第五百一十七章 天子提點,「新貴」誕生(2/2)
虞渢只好說了壽太妃登門問罪,卻被旖景巧言化解的始末。
有那麼一陣沉寂。
「朕還覺得怪異,老四送李氏去老三身邊,必有所圖,李氏想來是被老三抓了把柄才被處死,既然老四與李家選擇吃個啞巴虧,怎麼轉頭又散布謠言,難道就不怕引火燒身?原來是老四媳婦狹隘,才惹出這麼一樁事來。」說到這裡,天子語氣忽然往下一沉:「遠揚,以你看來,李氏因何而死?」
虞渢這回並無猶豫,起身抱揖作答:「誠如聖上所言,李氏是因刺探未果,反被三殿下察覺,知她心懷叵測,卻不願把事鬧大,未免傷及手足情份,才暗下處死,交還李家安葬,也算是顧全四殿下的體面。」
天子微咪眼角,看了虞渢好一陣,唇角才有笑意:「你能這麼以為就好。」
顯然,天子是不願虞渢因為秦妃借著李氏的挑唆,對三皇子生隙。
「壽太妃有些意思,朕從前聽說她性情蠻橫,她那個兒子又實在荒唐,不想人近八旬,她倒通透起來,被景丫頭一提點,還知道懸崖勒馬,這事她處理不錯,及時謁制謠言,才沒讓老四媳婦惹出大亂子來。」天子忽然起身,繞過龍案,與虞渢隔案而坐,見虞渢起立,忙拍著他的肩膀:「雖是君臣有別,朕還是你的叔父,有些話只當家人閒談,無須拘束。」
「聽你上回奏事,天察衛已經分別深入北原與西梁?」天子又問。
這是要談和親之事了,虞渢心中暗忖,應問而稟:「天察衛雖已入兩國國境,一時無法滲入王廷。」
「自然沒有那般容易。」天子不以為忤,卻微作沉吟,這才說道:「和親之事太后已經與景丫頭提過,朕起初以為你們父子因江氏之故對安然也有芥蒂,太后又稱安然已經及笄,因為這層緣故,婚事上頭許有艱難,正好西梁王請求聯姻,才動了意……既然你們先能釋懷,對安然諸多考慮,朕也不願強人所難。」
見虞渢有解釋的意思,天子又微微擺了擺手:「朕不瞞你,這回和親並非兩國交好這般簡單。」緊跟著就把西梁王的打算一一說來,忽而蹙眉:「西梁雖以宛姓為尊,國政卻由三姓決策,就算金元公主將來稱王,慶氏嫡子也為西梁貴胄重臣,這和親之女於我大隆與西梁邦交甚為重要,眼下宗親,除康王楚王,大多閒散無職,以閒散宗室和親,慶氏未必能引以為重……朕是打算,將虞標之長女過繼給楚王。」
天子所言並非不實,宛姓雖欲一統,可胡、慶二姓在西梁勢力仍然不可小覷,本是三邦聯合的國家,雲邊、金鐘之舊貴族不可能退政,宛姓即使要以鐵腕治政,也需要一番動作,難免不會掀起腥風血雨。
就算要滅兩姓,也只能分而治之。
西梁王意在籠絡慶氏打壓胡氏。
若只是為了規避「嫡女夫繼」西梁王大可暗殺慶氏嫡子,並不至於求助大隆以和親的方式這般婉轉。
相比胡氏,慶氏勢力更為顯重,而慶氏與胡氏之間,又有諸多對立爭奪,誰也不想看對方問鼎王權,眼下消滅慶氏風險太大,不如先穩定籠絡,將來打壓了胡氏,三盟政會成了兩盟政會,三邦聯盟根基動搖,宛氏才有望大權獨攬。
「臣有淺見,聖上容稟。」虞渢聽天子仔細分析西梁政局後,卻並沒有一口應諾過繼的事。
這未免讓天子疑惑,允他直言。
「慶氏嫡子隨金元公主來訪大隆,得知和親一事,必會猜疑是西梁王緩兵之計,用以規避『嫡女夫繼』,一定會諸多考量,而楚王府以過繼女兒和親,太過明顯,未免讓慶氏孤疑,以臣之見,莫若授職予壽太妃兩個孫子,是為天家看重宗親之意,如此才會讓慶氏確信有利可圖,欣然尊奉。」虞渢依計而言。
天子微一沉吟,實在他也覺得時間倉促,這時莫名其妙讓楚王府過繼個女兒,難掩悠悠眾口,將來和親旨意一下,就算大隆臣子也會「恍然大悟」難保慶氏不會有所保留,慶氏嫡子又會來訪,不難打聽出安樂是近期才過繼一事,也是太明顯了些,西梁王規避與籠絡的意圖也會失效。
便就頷首:「正好壽太妃這回難得通透,楚王府也該表達謝意,因你舉薦,虞標兄弟得朕信重,看在旁人眼裡雖不知其中原因,也只以為是楚王府提攜宗親,與之交好,慶氏怕是也曉得你們父子得朕看重,不敢小瞧虞標。」天子說來,竟然大悅:「此計甚妥。」
於是又問虞渢如何授職,竟當即拍板決定,虞標入京衛任統領,虞榴調禁中金吾衛。
一個成衛國公蘇軼帳下軍官,一個由天子直接監管號令,壽太妃兩個孫子乍然便從閒散宗親一躍成為宗室當中,除幾個親王以外最受重用者。
當然,虞標與虞榴是否真能爭取天家信重,從此顯赫,還得看將來兄弟兩個的本事。
君臣商議一定,虞渢行禮告辭時,卻又被天子十分親切地拍了肩膀。
「遠揚,太子性情較為軟弱,朕憂心不已,好在三郎一改從前遊手好閒的脾性,朕觀察著,三郎倒還有些手段,將來與你堪稱太子左膀右臂,你們同心協力,朕才能放心把大隆江山交給太子。」
這話當然大有水份,可也飽含深意。
虞渢不敢慢怠,說了一番「聖上春秋鼎盛」的套話。
「等金元公主抵京,朕令你與三郎率禮部、鴻臚寺官員前迎,可這回來的是公主,禮儀上與從前國君來訪或有不同,三郎多少知道些西梁禮儀,你與他好好協商,務必不能失我大國天家風範。」
虞渢應諾,待出了乾明宮,步伐才略為沉重。
天子心意,似乎果然偏向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