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平樂姻定,衛冉入京(2/2)
「溫大爺,怎麼這麼久不來……」公主依稀聽得這麼一句,便見杜宇娘滿面是笑地上前,立即起身抱揖,甚是殷勤地接過杜宇娘手裡的琵琶,眼看著平樂勾肩搭背半摟佳人在前,一言不發地跟著去了雅室。
公主卻不知道,剛才那美人兒目送著她的背影,神情十分不甘,眼睛忽地又直剜杜宇娘,陰狠乍露。
轉身伴著「溫大爺」去了另一間雅室。
溫進沒有錯過小嫚爭風吃醋的模樣,才砰地一聲推上門,就狠聲警告:「你可不比當初,已經是四殿下的人,還想著勾三搭四?殿下可專程讓陳長史打點了老鴇,再不讓你接客!」
小嫚沒好氣地丟了個白眼,自顧扭腰,往靠著繡屏的玫瑰椅里一坐:「我就看不慣那些風度翩翩的玉郎,一個勁圍著杜宇娘身邊打轉,她有什麼了不起……究竟你們什麼時候才行事,還讓我低聲下氣討好那賤妓到哪年哪月,我可等不及。」
溫進也十分沮喪:「主子都說萬事俱備打算恃機動手了,哪知那個行蹤詭異的首領突地來了京都,有他在,就不能輕舉妄動,我這回來,就是叮囑你依然要討好著杜宇娘,別讓她察覺出蹊蹺……沉住氣,我可警告你,我既能捧得起你上台,就有本事拆台,你可別以為攀上了皇子就能恣意枉為、過河拆橋,說到底你還是樂籍,若沒我們在後頭保障,也休指望四殿下能給你一世富貴,你這樣的身份,也就是取個樂子罷了,這輩子都別想進皇子府的門。」
這般不屑與小瞧氣得小嫚唇角一陣抽搐,卻不得不忌憚溫進與那個不知底細的江湖幫派,四殿下雖又找了她去私苑兩回,歡好時也極盡溫存,還打發了陳長史提點老鴇,給了大筆銀子,保她在千嬈閣養尊處優為所欲為,也僅限於此,就算盡興時,也從未提過納她入府的話。
只要還在千嬈閣這泥沼一天,她就不能真正揚眉吐氣,溫進與那個什麼主子要收拾她,四皇子也是鞭長莫及。
也只有隱忍,助他們成事後,再慢慢收拾杜宇娘與媚娘兩個賤妓。
小嫚心裡磨著牙,勉勉強強地擠出一抹笑容來,委婉套話:「不是說那首領神龍見首不見尾麼,怎麼忽地來了錦陽?」
「我怎麼知道,只聽主子說上頭幾個堂主副堂主這幾日神出鬼沒,交待首領正在京都,或許隨時會有任務,讓他們打醒精神。」溫進說完了話,也不想再多留,連茶水也沒喝一口就轉身:「你這處我不好久留,如今也得避個瓜田李下,不過你得記著,倘若成了事,四殿下耳邊可得提一提主子,否則……主子得了信重,你也算有個倚仗,將來不是沒有希望離了這煙花柳巷,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大富貴,可你若沒有倚仗,就是個玩物,色衰愛馳時只有一條死路。」
小嫚斜著眼睛,終於當溫進威風赫赫地推門而出之後,才噴濺出淬了毒液一般的冷芒,一口呸出,尚且不解氣,喃喃自語:「我究竟有哪處不如旁人,容貌歌喉,那些名門閨秀哪裡能比,不過命不好,托生在平民家裡,又遇見個一無是處嗜賭如命的老子,原是想把我賣給富貴人家為奴為婢,我憑什麼就要侍候那些空有身份的貴女,一輩子沒有出頭日?自願來了這怡紅街,當了清倌人,就想留著清白的身子,能得官宦子弟憐惜贖我出去,偏偏就遇見杜宇娘這個絆腳石,獨占江郎的心……破了身子,再無望做正妻,卻教我時來運轉攀上了天潢貴胄。哼,等著瞧,將來我得了機緣成人上人,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命!」
說回金元公主,借著平樂的光,品著美酒佳肴賞著流光河景,聽著杜宇娘連唱了好幾曲風味殊別的地方民謠,忍不住嘖嘖稱讚:「姑娘究竟祖籍何處?聽著你剛才唱的地方小曲兒,竟似大有差異。」
杜宇娘笑道:「奴家生在京都長在京都,不過以此為生,賓客們來自各地,媽媽要求多學些地方曲謠,好讓人賓至如歸。」
金元公主頷首:「這法子妙,待我回了西梁,也讓行首們借鑑借鑑,就算不能行遍國土,限步一處,也能領略各地風情。」
平樂大感羨慕:「公主您可真是自在,在大隆,好比我這樣的已算異類,那些名門望族家教嚴厲,一言一行都離不開規矩,可就算我爹娘縱著我玩樂鬧騰,還是有不少顧忌,做不到純粹恣意灑脫。」
金元見平樂豁達直率,倒也不再客套:「要論來,西梁女子的確不如大隆女子般拘謹,也是從前風俗,當時三國未成聯盟,西南諸國戰亂不斷,時不時還得受北原侵擾,男子們征戰在外,婦人就要守家護業,若無防身之技或者太過怯弱,怎麼能保得平安?就算西梁建國,許多習俗循了大隆禮儀之邦,可對女子卻無太多規束,我西梁的女子,個個不讓鬚眉,三十年前,西梁國相就是女兒身,還有西梁公主,可掌兵權,可涉政事,遊歷諸邑更是尋常也是必須。」
聽得平樂嘖舌不已,竟對西梁十分憧憬起來。
這麼消磨了半晝,金元公主聽夠了曲樂,眼看著就到傍晚,怡紅街就要迎來鼎沸時候,考慮到平樂到底是大隆宗室女兒,晚上出現在妓坊太過顯眼,容易被人詬病,雖意猶未盡,還是拉著平樂離了怡紅街。
回到國賓館,公主張口就問良醫正,卻得知外出未歸,十分沮喪。
卻也理解寬容:「晨微姑娘是大隆百姓,雖並非錦陽人士,可回到故國,難免要出去遊覽一番,說不定錦陽有她的親人故交,挽弩吩咐下去,良醫正出入不受約束,但別忘記準備妥當車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