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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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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當真?」

因身負重傷,養病家中的金榕中聽其現任中書左丞的嫡長子聲稱,陽泉郡王竟然被詔入宮後,一個翻身坐起,扯得老腰上傷口險些崩裂「嘶」的一聲涼氣,滿面猙獰之色。

半響,才問出那一句話,當得兒子再次確認,神情頓時沉晦。

難道,聖上竟然從姚會之死察覺出了風聲?

眼下也不知虞渢是否抵湘,雖有天子聖諭,虞渢不敢不叢,但未得袁起書函確認,金榕中始終不能安心。

虞渢,可是他手中至關重要的一枚棋子!

但假若聖上已經起疑……

不得不提前策動!

「快叫霍真!」金榕中一把搡開欲上前摻扶他的兒子,忍著傷痛坐起,披上一件大氅。

卻忽聞陽泉郡王駕臨!

在這關頭,陽泉郡王竟然堂而皇之登門?金榕中越發忐忑孤疑。

當見陽泉郡王滿面焦灼,金榕中更添驚懼,一手扶腰,額上已經凝聚了豆大汗粒。

「相公,我這才知,聖上於郡王府安插有耳目,霍先生數回登門,已引聖上起疑,今日詔我入宮,竟是詢問綠苹之事。」儘管外頭這會子北風漸厲,但陽泉郡王也是滿頭熱汗,開門見山就是一句。

聞訊而來的霍真不由腹誹——陽泉郡王也太天真了些,他這樣的身份,聖上怎能沒有耳目暗中盯防,便是自己早有所料,才大廢周章地找了個綠苹為藉口,聖上便是有所疑惑,也遠遠不到猜到全盤計劃,何致驚慌失措?

金相忙問:「聖上究竟何意?」

陽泉郡王抹了一把汗:「我好不容易遮掩過去……但聖上依然還有疑心。」

霍真甚是不耐:「這是自然,但郡王既知聖上起疑,何故還來相府?」

「正是奉了聖命。」陽泉郡王說道:「相公,因著三殿下遇刺一案,聖上怕是已經捺不住了。」

「秦懷愚那小人!」金相大怒:「是他陷構老夫!」

「聖上讓我今日前來,特地囑咐了詢問相公傷勢可有好轉,應是試探之意。」陽泉郡王眉目間儘是憂慮:「怕是再拖延不得多久。」

「如此,也只好提前策動!」金榕中果斷決定,一陣咬牙:「等不及湘州信來了,郡王安心,老夫已早有安排,只要你抵達臨漳,便可安然無虞。」

金榕中胞弟曾領臨漳衛部,雖在十年前便已病故,但嫡長子襲了父職,眼下還掌著臨漳衛,兼著周邊州府,不乏金榕中一手提拔之衛部軍官,也是這回行動,除袁起一脈的次要兵力,雖不能與直隸大部守軍、京衛對抗,但短時之內保得金相等安全,還是大有餘地。

金榕中正是有這一手萬餘後備力量,才不懼天子會不顧眾議,對他突然下手。

他尚且有兩個嫡子,任著外郡州官,天子想斬草除根,也不是那般容易。

陽泉郡王卻甚是憂慮:「只我這麼一走,便將金相置於險境了。」

霍真暗暗翻了個白眼,但語氣卻甚是沉肅:「眼下雖虞渢已快入瓮,但衛國公這頭還得抓緊,再有諸多事宜還得安排妥當,即使情勢所逼,卻也心急不得,以在下陋見,聖上雖有所疑,卻也還忌憚著相公身後之勢,必不會輕舉妄動,但以防萬一,相公還得早離都城,並有郡王,也不能在京都久留。」

金榕中重重頷首:「郡王明日復命,可稱老夫已無大礙,暫時打消聖上防心,餘事郡王不需多慮,有老夫一手安排,必然可保萬全。」

得了金榕中這一句話,陽泉郡王似乎才有了底氣,也不久留,遂告辭而去。

卻當跨上青驄金鞍,眼角漸有冷意——

果如虞渢所料,金榕中會以安全為由,助他「撤離」京都,背實了這謀逆不軌的罪名!

而他一旦聽信,落入臨漳金相勢力手中,便是置身刀俎之下,生死哪裡還由自己作主?

且不說金榕中這邊一番緊鑼密鼓的籌劃,但說秦相,當得天子「示意」也是雷厲風行,不過數日,便捕獲了一名「漏網之魚」一番「嚴刑逼供」套得金榕中指使死士刺殺皇子之口供,當即將證辭呈上,力諫聖上決斷,將金榕中入獄治罪。

乾明宮正殿這日群臣爭執之聲,那叫一個震耳欲聾。

秦相黨羽當然咬定「罪證確鑿」而金相黨羽自然質疑「誣陷謗構」。

左丞金明決叩首呈情,咬定父親金榕中清白無辜,以致指天為誓,痛哭流涕,歷數金家三代功勳,感人肺腑處,甚是驚天泣地,引得一眾「忠臣良將」執笏長跪,呼籲聖上明斷的嗓音險些沖翻正殿藻井。

「早聞金相眼下傷勢已無大礙,如此,著他立即前來與罪人當眾對質。」天子擲地一句,頓時止了哭嚎怒罵、針鋒相對。

秦相黨羽自然心花怒放,以為聖上已有決斷,這回金榕中必是有來無回。

而金相黨羽也是早有預料,當下暗暗捏拳,準備「決一死戰」。

金榕中來得甚是「踉蹌」短短一月間,瘦了不止一圈,連那身圓領大紅官袍掛在身上,也有了幾分「飄逸空蕩」的意思。

當眾對質很有意思。

因秦相併不知三皇子遇刺的細節,甚至連個確實地點都弄不準確,四皇子又早有袖手旁觀的計劃,自是不會自曝知情,給秦相任何指點。

之所以秦相敢不明就理就拎出個「活證」來,無非是以為與聖上早就「心照不宣」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哪會深究,他的以為原本也不錯,但是天子眼下,心意卻早已改變。

故而,註定鬧劇了。

金榕中當然叩首喊冤,態度十分真誠——他是當真沒有謀害三皇子,當然不懼誣言謗構,連聲控訴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又稱刺客既為死士,萬無輕易招供之理,必是受人串通,血口噴人。

天子待金榕中發揮一番,便問刺客,當日是在何處行刺殺一事,又有幾個同謀,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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