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聞言察據,剷除禍根(1/2)
旖景坐在靠窗的椅子裡,微抬眼瞼打量滿眼鄙夷的這位老嫗,確定此人對她心懷惡感,絕非僅僅是為訛詐,她在西梁並沒有得罪交惡太多人,也就是曾經潑了吉玉女君一臉茶水……並且她的存在也只讓那麼一位如鯁在喉,心懷忌恨,以致於連帶底下親信都對她難掩厭惡。
送信人已經被猜度得十之八九了,但旖景心中十分沉重。
倘若真與慶氏有關,局面就極其不好收拾,虞灝西再怎麼勢大,眼下還沒有獨掌大權,總不能滅了慶氏闔族的口。
但眼下操心怎麼收場還不是時候,總得進一步確定先前的推斷。
旖景輕輕一笑:「我實不知嬤嬤這話從何說起。」
「王妃何必裝模作樣,你應信赴邀,便是心虛。」老嫗冷哼一聲,目光更如鷹梟。
這下連薛東昌都看出了來人絕非真如表面的普通平民,或者粗使僕婦,這般氣勢,一般人可端不出來。
「我是因為那封莫名其妙的信,好奇不已,這才想來瞧瞧是誰在背後裝神弄鬼罷了,大京民眾皆知我與楚王妃肖似,以此為由威脅我出來碰面的,倒只此一樁……嬤嬤與我並不相識,想必只是受人之令而已,我沒有閒情與僕從廢話,倘若嬤嬤背後人不想露面,也就罷了,我不怕爾等把那話張揚出去,也得有人相信才是。」旖景裝模作樣地端起茶盞送客。
「憑你,還不配見主子。」
好,這就是說送信人真是貴族,旖景暗忖,語氣淡淡:「這麼說來,送信人就並非沿氏了。」
這話卻是專門說給薛東昌聽的,好讓他去虞灝西面前學舌,徹底洗清肖蔓的嫌疑:「倘若真是沿氏,既然早報了名,何必這般遮遮掩掩不敢露面。」
老嫗大概也明白被人套了話,難免惱羞成怒:「廢話少說,王妃真不在意揭穿身份?我看未必吧,西梁王室或許能容區區侍妾,卻不容不守婦道拋夫棄祖的妖婦,倘若陛下與王后得知,就算為了維持與大隆的邦交,也會讓你死得神鬼不知……王妃以為沒有證據?縱然世人皆信肖似之說,可王妃怎麼解釋身邊侍女出自楚王府?我家主子手裡可有人證,我提醒王妃,人證的身份是你怎麼也否定不了的。」
旖景微揚眉梢,很好,這話含量豐富,首先確定紕漏當真出在夏柯身上,還有一位拿出來就無從抵賴的人證……果然是有「故人」認出了她,並且這位故人身份還不簡單,再有,這位故人大約不知她是被虞灝西強擄來此,竟篤定她是與那人勾通私奔?看來這位故人應當對自己也沒有好感,並且十分厭惡,才會不察究竟下此定論。
再者,送信人應當不知楚王妃被擄不知所蹤一事,才篤信人證之言,這事打探不難,說明送信人還沒有時間去核實,極有可能是在大君府宴上才得獲實情,就迫不及待地欲行要脅之事。
如此一來,推斷「故人」是從前僅有一面或者數面之緣的別府奴婢就不大站得住腳了,一來旖景自問並非廣結惡緣者,不可能讓旁人侍婢恨得咬牙切齒,再者,就算「故人」曾是大隆貴族府邸的侍婢,她的證辭也沒有將自己「釘死」的力度,這位人證的身份一定有讓自己百口莫辯並且引以為忌甘心受脅的理由。
應當是一旦露面,自己就會大感惶恐手足無措,那麼不可能是自己全無印象之人。
也就是說「故人」不會是當日赴宴女眷身邊的婢女。
那麼有誰還能目睹夏柯與她一同出現?
範圍已經很狹窄了,簡直就是呼之欲出。
旖景的笑意就越發舒展,這自然又引來老嫗更大的鄙夷,她似乎是真不願與旖景廢話,直接提出條件:「王妃若不想身敗名裂,只有一個選擇,勸服大君主動撤回因功封邑之諫。」
「嬤嬤的話我會帶到,但大君是否甘願可不是我能擔保。」旖景輕笑,心中一片冷沉。
不是普通貴族,送信人勢必就是兩姓!當然旖景更偏向慶氏。
「大君明知王妃身份,還如此寵愛,可見王妃足以左右大君的決定,我言盡於此,王妃可得琢磨仔細。」老嫗拂袖而去。
旖景與老嫗並不複雜的言辭交鋒,當然被薛東昌一字不漏地轉告了大君,而鑑於此事真相不過少數人得知,大君也需要聽取意見,於是這日留了旖景在書房,又請來薛國相與孔奚臨商議對策。
旖景為了根除隱患,自然也不能太過無為,她沒有多論西梁政事,把要脅者確實身份的難題留給虞灝西,只表達了自己對人證的見解:「據那老嫗所言,不難推斷這位人證曾為我之舊識,一旦露面,我便會大感惶恐,那麼,似乎不大可能是當日隨往東華苑的婢女,因為我即使不記前事,見而不識,夏柯應當會識得此人。」
夏柯當然被大君盤問過,她並沒有發現宴會那日有面善之人。
不過旖景說到不記前事時,略微有些心虛,撇了曾經出言暗示的薛國相一眼,卻見他蹙眉沉思,壓根沒有在意。
旖景微覺安心,看來她的感覺是對的,即使薛國相有所判斷,也不會提示虞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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