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忽有轉機,柳暗花明(1/2)
小謝氏把聘禮單子一擬一遞,又盤算好宴席的細緻,一應瑣碎就交給了單氏幾個陪房,她只要把總就好,委實沒什麼好忙碌操勞的,橫豎王府設宴,規制流程有長史司負責,宴席籌備也有典膳,禮樂歌舞有典樂、典儀等屬官操管,小謝氏半點不擔心這些屬官會慢怠,好歹是在王府舉宴,總得顧及宗室體統。
這便是親王府「中饋」不同於普通貴族主婦的優勢,涉及禮典,有屬官幫著操辦,一切按禮規就行,不需親力親為,樂得悠閒。
她今日找了個「忙碌」的由頭出門,其實是奉虞棟的囑託,拜訪外城謝府去了。
儘管虞棟埋怨三太爺只顧私利,貿然與鎮國公兄弟翻臉,卻仍打算和三太爺維持來往交善,不說三太爺曉得他的陰私,就算為了年家這個金主,還得籠絡著這位親舅舅。
於是讓小謝氏帶著禮盒登門,敬賀三太爺「喬遷之喜」。
外城那處宅子雖地段略顯僻靜,勝在年初才翻新過,占地也不算狹窄,不過這半點不能安慰三太爺與年氏的怒火翻滾,當著小謝氏的面,年氏把鎮國公兄弟那叫好一場怒罵,直稱絕不甘休,等聯絡了恩義伯,還得殺回國公府去討個公道。
小謝氏得了虞棟的囑咐,再不敢參與其中,也就是唯唯諾諾而已。
聽了大半日的牢騷狠話,小謝氏愉悅的心情多少受了影響,回程之時就有些郁懷,當一回梨香院,剛喝了一盞茶解渴,就聽單氏稟報了祝嬤嬤透出的風聲。
自是沒有詳細的話,唯有一個結果——世子妃巧舌如簧,滿口的禮規宗法,又拿宗室聲譽說事兒,勸服了老王妃,讓二房自理嫁娶。
已是深秋傍晚,風聲漸涼,小謝氏卻被這一噩耗氣得怒火奔騰,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偏偏單氏還連聲嘆氣:「枉廢了夫人這些年來任勞任怨,苦心打理中饋,到底還是比不上世子妃一番搬弄唇舌,王爺與世子既得聖眷,這一年到頭光宮裡的祿銀、各地貢奉不說,年節上的賞賜就有不少,更不論那些產業的收益,二郎聘禮能費多少,竟小器狹隘至此,再說世子妃,不論國公府的陪嫁,就說廣平的封邑就是一大筆,十來萬對她而言,好比九牛一毛,老王妃就算不理瑣事,能不知情?到底還是偏心。」
小謝氏眼瞧著手到擒來的橫財就要插翼而飛,本就義憤填膺、委屈滿腹,聽了這話更是紅穿了眼珠,哪裡甘心,先在梨香院裡跳腳發泄一番,仍覺熊熊怒火直衝天靈,摁捺不住,壓根不經深思熟慮,氣勢洶洶就往榮禧堂趕去。
實在這些年來,她在老王妃跟前極為得寵,楚王是大伯,不好和弟婦計較,虞渢就更不可能與嬸子爭執,小謝氏被縱得呼風喚雨,早尋不到自己的位置,這回又真被氣得慘了,哪裡還有理智,虞棟一再囑咐的「隱忍」二字早被怒火焚燼,一昧地只想胡鬧撒潑以為發泄。
等到了榮禧堂,又聽說旖景今日當老王妃午睡後就又來陪坐,小謝氏一聲冷哼,滿眼含恨,大踏步地闖了進去。
恰逢安然與安瑾姐妹兩個相約來榮禧堂問安,這段時日,因為有旖景從中斡旋,老王妃對兩個孫女兒態度大有轉變,安瑾本就是伶俐人兒,受旖景帶動,言辭逐漸活潑,安然雖還是一如既往的貞靜,神情氣度卻比從前端方許多,再不畏頭畏腦,老王妃看在眼裡只覺歡喜,這會子祖孫歡聚一堂,言談正歡。
忽地就來了個「雷母」厲言肅色地沖安然姐妹一聲重喝:「出去!」
如花似玉的兩個小娘子瞬間面無人色,一言不出地「蒸發」了。
老王妃也被吼得一怔,旖景更被「震得不淺」滿面驚懼地依傍在老王妃身邊兒,連起身見禮也「嚇」得忘了。
還不待老王妃回神兒,小謝氏一個踏步上前,兩道立眉,一雙怒目,總算還有些理智,沒直衝那「裝模作樣」的小人的動手,兩爿烏青的嘴唇開合之間,唾沫星子直濺:「景丫頭,你敢在尊長面前挑是生非?這才嫁進來多久,就敢鬧得家宅不和?這可是犯了七出,別以為仗著娘家的勢,就敢在王府里胡作非為,你再是尊貴,也當曉得夫家是宗室皇親!」
這話小謝氏憋得實在久了,那時旖景還沒及笄,只因虞棟父子一門心思想與蘇家聯姻,小謝氏就已經把她當作假想敵,以為旖景必會仗著國公府的威勢,臨駕在她這個「婆母」頭上。
旖景在心裡「稱讚」了小謝氏一句——這性情太可愛了,口不擇言實在是個值得稱頌的優秀品質。
自是不會與小謝氏頂撞,只將面孔往飛速拿出的帕子裡一埋,倒在老王妃懷裡就哽咽起來:「祖母,我就說二嬸定會錯怪我……」
「你還敢惡人先告狀!」小謝氏怒不可竭,若非祝嬤嬤上前規勸,她真就衝上去動手。
老王妃震驚之餘,到底沒回過神來,直接過渡到震怒,又見旖景往常多麼乖巧活潑的一個孩子,這會子被嚇得兩眼泛淚的可憐樣兒,怒火之下又添了把乾柴,先是安慰般地拍了拍旖景的肩,抬起臉來已是滿面冰霜:「說什麼胡話!當著我的面就敢欺負人,還有沒有長輩的樣子,你還曉得這是在王府?還曉得自己是宗室皇親?真是不成體統!」
小謝氏一聽這話,捂著臉也是一哭:「母親,您到底是偏心,難道我這些年來任勞任怨,竟比不過景丫頭動動嘴皮子討好……」雙腿一軟,跌坐在一旁的圈椅里,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眼看著親侄女這般傷慟,老王妃的火氣又消了幾分,略微緩和了語氣:「都別哭了,一家人,有什麼話原該好好說,唉,老二媳婦,不是我說你,也是快有兒媳的人了,氣性半點不減,是非黑白都沒弄清楚,上來就是橫眉怒目,景丫頭到底年輕,又是晚輩,往常嬌生慣養,哪受得你疾顏厲色。」
旖景裝了一陣可憐,也不再撒嬌胡鬧,悄悄地取出袖子裡另一張乾爽的絹帕,擦了擦被薄荷香油薰得淚汪汪的眼兒,先上前沖尚且匍匐在案几上痛哭的小謝氏屈了屈膝:「二嬸消消氣,我縱使有不是,二嬸好好教導就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