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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五章 真兇現形,西梁紛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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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堂玉厥內,這一處稍顯樸實無華的書房。

書案上,幾張人物畫像依次排開,邊上的紅衣男子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著下巴,眼瞼略微咪起,眸光沉晦,似乎是在思考著艱深的疑難,卻忽而眉心一散,唇角凌厲頓緩:「殿下的畫藝又精進了。」

書案一側,立著的一個親兵裝扮的男子下巴往底一掉。

「還以為五郎驚異的是殿下的記憶能力呢,五郎當日不曾目睹那一場驚險,實在是……不想殿下草草幾眼,便將那些陳屍當場之刺客模樣牢記,甚至連逃脫的幾個活口中,也能靠著回憶畫出一人來,我從前雖聽五郎說過殿下有『過目不忘』之能,還以為有誇大的成份在……」

話未說完,便聽門外一聲突兀的噴嚏,兩人轉身,見三皇子捂著鼻子一步邁入門檻:「我就說一路之上,怎麼鼻子發癢,竟是有人在溜須拍馬?」一揚衣袖,免了兩人見禮,笑看著孔奚臨:「小五來了?可是姚會一事有了什麼發現?」

原來,三皇子自從聽說姚會「醉死」後,便修書一封,托孔奚臨暗中打探這事,自打歸京,久不見孔奚臨登門,這時見他,自然以為是有了進展。

孔奚臨卻是輕輕一哼:「真不知殿下緣何關注那個一無是處,哪有什麼發現,就是在妓坊里飲酒過多,縱慾過度,早被美色掏空了身子,據順天府察明,當日是服了過量的五石散,才致猝死,只姚家還顧及這一無是處身後名聲,才找了個醉死的藉口。」

據說西魏時,世家貴族素喜服食五石散,多有那些因過量致死之人,後來前明、東明兩朝嚴禁,及到大隆,此行更為世人不恥,便是那些聲色犬馬之紈絝,偶爾服食,也得掩人耳目,張揚出來是要被鄙視的,服食五石散,倒比留連勾欄等一般紈絝之行更屬「下流」,引人側目。

順天府尹陸澤雖是勛貴出身,但為人可稱忠正,與金相黨羽只維持著面子上的交情,他既然定了案,總不會是受人收買行枉法之事。

只不過嘛,又怎知姚會過量服藥是否自身行為?也有可能被人謀害,但連姚家自己都對這個嫡子灰心喪氣,只覺他連被人謀害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論世人會怎麼看待了。

也難怪孔奚臨雖因三皇子所託,在此事上花廢了一些心力,但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能察出什麼蹊蹺來,只他這時滿腹憂怨,又重重一哼:「殿下瞞得我好苦,今日若非聽家父之言,還不知道并州之險。」

一邊親兵下巴再是往底一掉──怎麼覺得,書房裡有股匪夷所思的酸味?

三皇子拍了拍孔奚臨的肩頭:「我不是沒見著你嗎?並非有意相瞞。」

「蘇氏五娘果然於殿下有救命之恩?」孔奚臨一挑眉梢,顯然甚是懷疑。

親兵默默轉開目光。

「多虧她那一箭,射殺了此賊。」三皇子伸著指頭,點了點書案上的一張畫像,卻轉頭問親兵:「東昌,讓你察的事如何了?」

這位親兵兼親信薛東昌,正是唯一知道三皇子曾受箭傷的人,但對於為何明明只發一箭,卻能傷了兩人的異事,他當然不會廢心琢磨,這時聽問,當即滿面佩服:「殿下所料果然不錯,屬下今日與朱雀碰了頭,據他辨認,指出其中兩人是四殿下暗培之死士,尤其這一個!」

薛東昌拾起一幅畫像,在手裡揚了幾揚──相比另一個刺客的濃眉鷹目,畫中之人甚是眉清目秀,稱得上是小白臉了。

「也當真是碰巧了,當日饒幸脫身當中,殿下獨獨畫出此人,卻偏是他數日之前現身四皇子府,只四殿下防範及嚴,朱雀不能探得兩人交談。」

朱雀顯然也只是一個代名,是三皇子早就安插在四皇子府的耳目,眼下多少還得些信任,只不過還沒到四皇子行刺殺一謀前,會與之謀商的程度。

不過薛東昌關於碰巧的判斷,引三皇子略一挑眉。

當然絕非湊巧,那日雖然事發危急,可三皇子還是留意到這白面刺客只是「一人之下」的地位,那個險些傷他性命的鷹目,多得白面率眾掩護,才能輕易擺脫侍衛對他發起突襲,後來,又是這白面一聲令下率人奪路而逃。

至於其他幾幅畫像,都是與三皇子交過手的,已盡數陳屍當場。

想來都是鷹目手下,往常還沒有資格出入皇子府,朱雀才對他們全無印象。

但既然認出鷹目與白面,便已足夠。

不過三皇子當然不會天真到做出以此為據,狀告御前,揭穿四皇子為主謀的行動。

他眼下深覺玩味的是:「我這個四弟,當真多疑謹慎,居然連自己岳家都信不過,也果然狠辣,眼瞧著秦相出面犯險,他也不提個醒。」

薛東昌一臉不明所以,孔奚臨卻品出幾分味道來:「殿下以為,此事與秦相無干?」

「當然無干,否則,他也不會輕易出面在聖上面前質疑金相。」三皇子一斜唇角:「秦相之狡詐,比金榕中過無不及,倘若他知道是老四主謀,怎麼會全無顧及,把自己暴露出來?應是他自認為清白無辜無懼謗構,又意識到聖上剷除金黨的決心,才會無所顧忌的出頭。但若非聖上為明察秋毫之君,這回難保不會懷疑秦相藉此機會,欲行刺殺之事,嫁禍金榕中。」

四皇子自己隱藏得穩穩妥妥,袖手旁觀秦相冒險,這東床快婿當真孝順。

薛東昌方才恍然大悟:「難怪朱雀多年苦心賣命,至今才得五、六分信任,依然被四皇子排除在核心親信之外。」

「這樣,也就夠了,若他當真得了老四的全心信任,我倒得懷疑朱雀所言可信程度。」三皇子輕笑。

薛東昌抹了一把冷汗,這還真是,論到多疑,三殿下也是不惶多讓。

「殿下意欲如何?」孔奚臨卻問:「眼下,四皇子顯然已經將您當作了眼中釘。」

「眼中釘倒不至於,絆腳石更準確一些。」三皇子搖了搖頭:「只他這回計劃落空,必然也會更加謹慎,不會再輕易出手,再說留著他,作用倒比清除了要強,這次的事情,就當吃個啞巴虧罷。」

「殿下所見甚是。」孔奚臨極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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