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真兇現形,西梁紛爭(2/2)
「殿下所見甚是。」孔奚臨極為贊同。
「不過金榕中遇刺一事也是疑點重重,並且眼看大禍臨頭,他就甘心束手就擒?」三皇子又再蹙眉,他始終感覺,旖景是有意使金榕中脫嫌,不至牽涉到刺殺皇子一案當中,但她這樣做有何目的?
真是難以理解。
孔奚臨卻又問道:「殿下與蘇氏五娘之事,可有何進展?」
「小五,她眼下已是廣平郡主,這就是進展。」三皇子先示意了薛東昌離開──他雖視薛東昌為親信,但有的事情,能少一個人知道,還是不要大意地好:「皇后已經起意替我爭取了。」
孔奚臨嗤之以鼻:「那時皇后也為殿下爭取過蘇氏大娘,結果呢,人家還不是成了福王妃。」
這話讓三皇子心裡大是添堵,重重一哼:「你就知道潑我冷水,有皇后爭取總比沒有強吧?」話雖如此,三皇子終究還是覺得興致索然下來,皇后說得沒錯,關健還是得爭取旖景的意願,但唯有在旖景面前,他竟然屢屢碰壁,便是經過并州之行諸多接觸,又同歷生死之險,那丫頭待他依然是禮節周道,卻疏遠敷衍,讓人恨得咬牙。
一時不想再提,遂又說起另一件事來:「待今年萬聖節後,我應當會出使一趟西梁。」
孔奚臨纖長的眼角一斜:「在這關頭?」
「無可奈何之事,也是聖上的意思。」三皇子蹙眉,這才說了仔細。
不比東明,大隆高祖與太宗二帝對萬聖節皆沒有鋪張慶祝,聖誕當日,不過是接受百官朝賀,在宮內行宴而已,當今聖上自然秉承祖訓,登基以來,並未大慶誕辰,可今年卻是天子四十正生,又有以西梁為首之小國君主紛紛送上國書,懇請大隆帝君四十大慶之際,能允各國遣使來朝恭賀,眼下不比建國之初戰亂頻繁,已經歷了二十餘年的太平盛世,又逢天子正生,各國國君又這般虔誠,滿臣文武爭相附議,聖上自然會體恤臣民與友邦的盛情,此年臘月萬聖節,大行慶典難免。
當三皇子奉諭前往并州不久,西梁王的信函便抵錦陽,除了恭賀萬聖一事,也提說了另一件──
西梁太子竟然在秋狩中,被猛獸所傷,不治身亡。
與中原泱泱大國君主一統不同,西梁是由三盟聯合執政之國。
長久以來,西南楚州銅嶺關外,分散著十餘小國部盟,本是各自為營,發展至後,以烏梁、金鐘、雲邊最具規模,世人常以西南三國代稱。但東明時候,北原人狼子野心,不僅屢屢侵犯中原,更將疆域往西擴展,逐漸威脅到西南三國。
各自為營,已不具備抵抗北原之力。
存亡旦夕,烏梁國君率先發起「自強自保」之治,先是收服了不少周邊散落部盟,擴大國土,進一步增強國力,漸成西南三國之首,又召集三國聯議,與金鐘、雲邊國君達成同盟,建立西梁政權。
西梁建立之後,雖以烏梁宛氏為王室,但一國軍政卻由三姓決策,建立了一個特殊機構,稱三盟政會,由烏梁宛氏、金鐘胡氏、雲邊慶氏組成。
當今西梁王正是三皇子之外祖父。
西梁王有兩子一女,女兒來了大隆和親,長子被立太子,不想卻在秋狩時喪命。
還有一子,卻並非王后親生,這時年不及冠,身體也甚是孱弱。
西梁王已近殘年,又因喪子之痛,一病不起。
故而寄書大隆天子,想見見女兒留下的血脈,也就是三皇子。
這當然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其實,西梁太子因意外薨歿後,西梁王屢屢提議立幼子為儲,卻被三盟政會以並非王室嫡系否決。
已故太子原有兩子,不幸夭折,唯有一女,尚且十三,待字閨中。
西梁素有傳統,王爵之位只以嫡出血脈為繼。
若無嫡子,也可接受嫡女之夫或者兒子承襲,稱為「嫡女夫繼」或「嫡女子繼」,這與中原女嫁從夫,與娘家無涉的禮法頗有出入。
西梁王嫡出血脈唯一子一女,眼下皆亡,女婿是大隆天子,當然不能去西梁繼承王位,三皇子同樣有繼位資格,但他是堂堂大隆皇子,莫說聖上不願讓他去「蠻夷小國」為君,便是西梁國內的三盟政會,也不可能通過。
除此之外,已故太子之女未來夫婿也能名正言順繼承王位。
這便是三盟政會否決西梁王讓庶子繼位的根本原因,胡氏與慶氏打的無非是讓自家子侄婚配宛氏,名正言順地讓王室易姓的盤算,而當年三國同盟,也的確有這麼一條協議,假若宛氏嫡系無嗣,可擇胡、慶兩姓嫡係為王,便是實行嫡女夫繼,也當在胡、慶兩姓擇選婚配。
可當今西梁王素以「鐵腕」治政,多年以來,不斷打壓三盟政會,已大見成效,當然難以接受「嫡女夫繼」,使王室易姓。
但兩姓勢力雖大不如前,也還沒有徹底根絕,再說兩姓堅持的又是祖制,名正言順,西梁王欲逆制行事也不容易,要「和平」解決此事還得爭取外援。
大隆帝國的態度就顯得尤其重要,而聖上讓三皇子出使西梁,無疑是暗示──他會支持岳父西梁王。
這對「蠻夷小國」的貴族來說,必然是沉重的打擊,他們在西梁已是處境堪虞,更何況再加上泱泱大國之君的阻力。
三皇子到底是西梁公主之子,血脈一半歸屬宛氏,自然不會置外祖父不顧,因此這一趟,他是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