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以身犯險,無可選擇(1/2)
辰正,旖景才梳洗妥當,正欲去祖母跟前兒請安,便聽隔扇外頭,夏柯一聲短促卻是滿是疑惑的驚呼,緊跟著似乎與人交談,依稀是男子的語音,卻聽不分明。
旖景蹙眉,暗忖難道又是那無所不在?昨日她分明把話說了個清清楚楚,他竟然還糾纏不休?便冷肅了顏色,又踱回妝鏡面前,對著銅鏡里的自己眉深似鎖。
須臾,夏柯入內,無視春暮的擺手蹙眉,上前稟報:「五娘,世子回來了,請您一見。」
世子?!
旖景大是疑惑,也不多問,略提了繡著蜻蜓點漪的櫻紅錦裙,一疊步地跑出隔扇。
卻見站在清淺的天光里,含笑看來的男子,一身天青長衣,襯得他眉目那般溫和明雅。
幾疑,這是夢境?
旖景忽而躊躇不前,站在珠紗簾外,傻傻地用指甲掐了一把掌心。
倒吸了一口冷氣——真痛!
這才迎了上前,還不及問。
「五妹妹,跟我去瓊姿苑。」他才一開口,這般不庸置疑,倒教她突然產生了一絲慌亂,因他這般陌生的迫切。
一前一後,並未比肩,穿庭而過,兩人未有言語,身後也無人跟隨。
卻在經過大長公主居住的正院時,與「無處不在」不期而遇,只這次,的確才是巧遇。
三皇子眼角反而有紅絲輕微,這時滿面疑惑地看著虞渢:「遠揚?你這是……」
「殿下是來與姑祖母問安?」虞渢只得駐足,拱手一禮,略經寒喧。
三皇子看了一眼緊隨其後的旖景,眼角微微一咪:「遠揚什麼時候回來的?」卻忽然又像是醒悟過來一般:「還是別站在門外說話,咱們去裡頭細說。」
「殿下,我已經見過姑祖母,便不再打擾,一些事宜,稍候再與殿下交待仔細。」虞渢微微頷首,略一側身,對旖景又說兩字:「走吧。」
三皇子卻一步擋在虞渢身前:「正事要緊,莫如現在就談,遠揚不是應在疫區麼?可是出了什麼變故?難道是疫情又再反覆?」又看了一眼旖景:「遠揚與五妹妹,是打算商議疫區之事?莫如我也跟著聽聽,倒免得遠揚稍候再說一回。」
旖景咬了咬牙,竭力垂眸,不去看三皇子的一本正經。
卻因虞渢一番言辭,又再驚疑不定——
「我有要事與五妹妹面談,因時間緊迫,還請殿下行個方便,委實倉促歸來之情由,已經稟明姑祖母,殿下一問便知,至於一些細節,我也已交待了諸位州官,殿下但有疑問,也可與他們溝通。」
三皇子從前屢番「巧遇」,虞渢明知他是「不懷好意」,但因顧及旖景,都沒有「逐客」,此回這般堅決,必然事出有因,旖景心裡忍不住忐忑起來,只草草沖三皇子屈膝一福,便又亦步亦趨。
當疾步而去的兩個背影沒入轉廊折角,三皇子方才如夢初醒,眼角險險一挑,卻也沒再跟上前糾纏,一撫身上那件紫氅,抬腳步入正院,及到正堂之前,才勉強在唇角揚了絲笑容。
卻說虞渢與旖景,一路沉默著到了滿苑忍冬門外,那把烏鎖仍在。
旖景但見虞渢用手裡鑰匙解了鎖,推開半扇朱門,回身向她望來。
心懷疑惑,步伐卻並不遲疑,旖景率先入內,轉身,當見虞渢乾淨利落地閉門落栓,總算是忍不住了,才喚了一聲:「渢哥哥……」
卻見他幾步接近,不由分說地將她重重攬入懷中,微冷的指掌襟祻在她的腦後,一個深吻,猝然就吞沒了她的疑問。
她感覺到他尤其急促的呼吸,超過了以往,急切索求,緊迫糾纏,卻讓她心裡狠狠一空,一隻手掌,下意識地推上了他胸膛,卻立即被他摁牢,切實地感覺到他緊促的心跳,明亮地敲擊在她的掌心。
「旖景……」唇齒間溢出他沉啞的繾綣,便像這一吻的突然,離開同樣倉促,她的心悠悠尚在半空,整個人卻被牢牢摁在胸懷,他的氣息將她穩穩襟祻,似乎害怕著雙臂一松,就是徹底放手。
他把鼻尖陷落她髮絲的幽香里,如此摁捺著的情緒洶湧,讓旖景更為慌亂。
她掙扎著退後一步,堅持看他的面孔。
他眉心微叩成結,閉著眼瞼,兩排烏直的睫毛,與氣息一般地顫慄著,顯然在強自摁捺,不敢看她這時水霧蘊染的眼。
「渢哥哥,你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像他曾經溫情的撫摩,她的指尖,輕觸過他的眉梢,那裡有些微的冷意。
他準確地握住她的手腕,牽引下去,讓她環住了他的腰,玉革更冷,唯有停留在她耳畔的呼吸,是溫和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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