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 非是良人,怎托終身(2/2)
「我當盡力。」只好作罷,卻忽又想到一事,虞渢再次替江漢斟了酒,微一挑眉:「我知人心不能勉強,可是江漢,羅紋那邊,你若是不能許她將來,還當明言,讓她死心才好。」
江漢又是一怔:「世子,並非我……只是不想連累了羅紋。」
「這話我對羅紋說過,可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據我看來,是打算與你生死與共了。」虞渢微垂眼瞼,搖了搖頭:「解鈴還需系鈴人,只是敷衍,不像你的一慣作風。」
江漢微惱:「世子此言何意?」
虞渢輕笑:「你既然都告訴了灰渡,難道還打算將我瞞在鼓裡?更何況,我原本與杜宇娘有幾分交情,早從她那裡,發現了你的家傳玉佩。」
「世子莫要誤解,我並不將那東西瞧得有多珍貴。」江漢匪夷所思地更加惱怒起來,將酒盞重重一頓:「什麼家傳!不過是那女人……不提也罷。」
虞渢卻不為所動:「江漢,當有一年,你與阿薇來溟山,遊玩時曾丟了玉佩,那時你可是不顧夜深月黯,尋了一夜才找回。」
江漢咬牙:「那是我當時還不知……」
「玉佩重不重要倒不是關健,我且問你,難道你對杜宇娘也如同那些風流成性的紈絝,只想著與她逢場作戲?」虞渢再是搖頭:「你我相交多年,我怎會不知你秉性,哪裡會為一個『逢場作戲』停留京都不去?便是對羅紋,你明知她對你有情,也不肯為她逗留一處。」
「世子,我說真心話,當初得知羅紋情意,是有意迴避,不想傷害,更不想連累了她……至於杜宇娘,雖是煙花女子,本是萍水相逢,卻被她一手琵琶,一腔唱音打動,後與之相交,知她不是那些庸俗媚色比得……」
「說這麼多,你終究還是動了心,故而,我才建議你應徹底讓羅紋死心,莫讓她再懷念想,白白耽擱了將來。」虞渢揉了揉眉心:「江漢,有時候有些事情,註定迴避不開,不管你以為心志多堅,就算經過千迴百轉,到頭來發現還是回到原地……你對羅紋,終究是無心罷了,故而僅僅只因杞人憂天,便以『不欲連累』婉拒,比如眼下,難道你就不擔心連累了杜宇娘?還是,你只當她身在煙花柳巷,與你不會有將來,才放縱自己?」
見江漢神情一變,似乎羞惱,虞渢輕輕一嘆:「你仔細體會一番何為真心,倒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決斷。」
可經這一番話,江漢的情緒多少添了些郁集,應是心事被世子戳中,讓他滿腹愁悵,便有借酒慰籍之意,飲得越發急迫,虞渢卻也不勸,還想等著當人醉了,令晴空扶進廂房好好睡個痛快覺,不想卻又被一事中斷。
卻是聖上有旨,急傳至郫南。
天子得報,湖南湘州有瘧疾滋生,故而令虞渢即刻攜剩餘之黃花蒿趕赴湘州,察明疫情輕重,力求控制瘧疾擴散。
江漢醉意瞬息清醒:「世子,眼下并州疫情才緩,將將得到控制,不想湖南……不過山長水遠,就算日夜兼程,恐怕也得需大半月,但願當地官員,不似施德這般……世子,我即刻往疫區,通知衛冉……」
「你們留在并州。」虞渢接旨之後,沉吟良久,卻說出一句讓江漢驚疑不定的話來。
「世子,這邊清淤已近尾聲……」
「留在此處,確定并州疫情徹底平息。」虞渢毅然決然。
湖南有瘧疾滋生?這分明是那一世不曾發生之事。
此事大為蹊蹺。
當晚,郫南縣衙再召緊急會議,虞渢將剩餘事務一一安排妥當,便連夜趕回并州,清晨方到,又召集州官,當確定賑災物資已經籌集足夠,商議好即刻撥款,著手民宅修建之事,又令知州安排船舶,欲行水路往南。
當回公主府,天光尚未大亮,虞渢先未興師動眾,只令灰渡與晴空速速打點行裝,自己提筆,一邊將途中那番分析與安排寫成幾封密函,落以火漆。
這時,天邊的蒼青才活泛開來,透出淡金一抹。
「文祥。」虞渢立在廊下,眼睛裡依然清澈透亮,似乎根本未經昨夜倉促間的奔波安排。
「世子,可是要立即出發?」賈文祥聽說世子有令,已經等候多時。
「我已寫好奏章,呈請聖上,留你在并州督管剩餘事宜。」
「世子?」賈文祥大是疑惑:「屬下任務是護……」
「并州之行,你一直伴我左右,對疫情諸事甚是明了,眼下疫情雖得控制,但萬一疏忽,難保不會反覆,你留在此,我方能安心,等疫區患者盡數痊癒,確定再無新增患者,你再回京復命。」虞渢拍拍他的肩頭:「護侍之事,有羽林衛副將領命,你大可放心。」
也不顧賈文祥如何驚疑不定,虞渢再不多說,仰面看了看天邊那一抹亮金,轉身行出院落。
最後一事,便是與她告別了,這一回就算君令如山、時間緊迫,也得與她一見,再不能,不辭而別。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