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舌燦蓮花,欲反黑白(1/2)
三皇子一語驚人!
公堂上頓時有如鼎沸。
因為施蘭心「能言善辯」才舒了一口氣的州官仿遭雷劈。
堂上正座,虞渢依然雲淡風清,這才回應那秋波脈脈,卻是眸光幽冷。
施蘭心也是瞪目結舌,一切籌謀盡數混亂,腳底下寒意侵襲,滿腦子洪澇洶湧。
她驚懼的發現已經徹底陷入迷局。
「三郎,你說疫區之藥並非黃花蒿?」大長公主略略揚聲,蓋過了公堂鼎沸。
三皇子施施而起,衝堂下待命多時的那位太醫院藥局大使一聲囑咐:「東西抬進來吧。」
眾目睽睽之下,一口木箱「砰」然落地,箱蓋敞開,整整百袋藥材坦露眼前。
「姑祖母,這些便是我在疫區帶回的藥材,據太醫們查驗,並非黃花蒿,而是普通的青蒿,並不能治癒瘧疾。」三皇子面向大長公主而稟:「這些青蒿與黃花蒿價值懸殊,想來,施知州必然心知肚明。」
隨著三皇子話音一落,眾權貴再難摁捺——
「施德!你竟然敢以假充真!」
「讓我們籌集藥款,施德卻以青蒿充數,足足三百萬兩銀呀,施德你真是狗膽包天!」
「定是這狗官瞞疫在先,炒高黃花蒿價格在後,原來是打的貪樁枉法的算盤!」
「我就說嘛,眼下黃花蒿六十餘兩一劑,十萬劑得花費多少銀兩,那霍升一介藥商,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麼大手一揮就能拿出六百萬兩白銀,定是施德與那廝串通騙財!」
案上驚堂木靜置,虞渢著意放縱權貴們對施德的聲討,但他知道,僅僅靠著這點「證據」,還不足以讓施德入罪。
果然,施德被眾怒「驚醒」,踉踉蹌蹌地跌向堂中,手捧一把「黃花蒿」,裝模作樣地看了又看,雙膝一軟,癱跪在地:「世子,下官當真不知情,這藥……」
「是你!」施德的話忽然被施蘭心打斷。
且見她柳眉倒豎,玉指輕出,朝向正袖手旁觀,悠哉游哉的「賈拙政」。
旖景一個激靈,頓時鬥志昂揚。
她原本沒準備這麼快出場呀,可看眼下這情形,蘭心姑娘是要「狗急跳牆」了。
「是你!你當初轉售予我的萬劑黃花蒿是假藥。」施蘭心這會子當真已是方寸大亂,不及細想,只想著牽三扯四,先將事情往複雜里引導,導致個真假難分,是非莫辨:「世子,當初正是此人售予我萬劑黃花蒿,用以捐助疫區,定是她以假充真,我因心系疫民,一時不及詳察,才落入了他的騙局。」
「施姑娘,你可不能信口雌黃,咱們早已經錢貨兩訖,你這會子又說我賣給你的是假藥,可得拿出證據。」旖景滿面莫名其妙。
事實上,她賣給施姑娘的還真是假藥,這算不算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施姑娘,你為何這般肯定?」堂上,已經沉默一時的虞渢也問:「難道那霍升就如此可信?還是當日將黃花蒿入庫之時,已由施知州一一察驗,確定並非青蒿。」
這話顯然是個陷井,施蘭心滿心堤坊:「疫情危重,疫病所醫官盡數投入疫區,當日霍升交付藥材時,州衙無人能夠鑑別,故而,不曾有驗。」
權貴們卻並不買帳,紛紛質疑:「價值數百萬兩的藥材,怎能不經察驗?這話萬無人信。」
「諸位,相比霍升,此人更是來歷不明。」施蘭心是咬定了旖景,竭力平息慌亂,信口胡謅:「當日他從東陽鎮那幾個藥商手中收購,就曾欺哄他們是為捐助疫區,故而,以二十兩銀平價購得,結果,轉手予我之時卻獅子大開口,要價六十兩銀!此人欺騙藥商在先,居心委實叵測,無非是為重利,或者還有陷害命官的意圖,否則他才一得手,便離開并州,何故這時歸來?又與孟高串通一氣,咬定家父瞞疫,分明是早有企圖!」
這還真是……旖景暗嘆,見施蘭心那纖纖玉指已經快戳到她的鼻尖,伸手重重一撫:「施姑娘,明明當日是你一番以勢壓人,從我手中以二十二兩銀購得萬劑黃花蒿,怎麼轉眼就成了六十兩銀?」
施蘭心冷笑:「我當日與你面談,只帶了個侍婢,如何做到以勢壓人?客棧里人證可是不少。」
「你是知州之女,開口閉口便是百姓為重,言之鑿鑿要治我坐地起價之罪,難道不是以勢壓人?」旖景也據理力爭:「再者,當日那些藥商交付黃花蒿之時,你可是與我一同前往,我碰都沒碰這些藥一下,就轉手給你,怎麼偷梁換柱?」
「那便是你與那些藥商原為串通……」
「施姑娘,那些個藥商可是先將萬劑黃花蒿售予了大長公主,難道那些也是假藥?」旖景又問。
「施姑娘休要牽三扯四,當日我可是讓人察驗過那些黃花蒿,的確是真藥,並不摻假。」大長公主這時悠悠開口。
「公主,那些奸商或者正是打的這般算盤,先以真藥售予,料到公主您會察驗,如此,旁人便不再設防,而之後萬劑,卻是青蒿,以高價售予我,謀利的同時,又為今日污篾一事埋下引線。」
旖景滿心「欽佩」——才女就是才女,當真有顛倒黑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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