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 如此悍婦,華北獨一(1/2)
儘管表面悠閒,旖景卻還是日日都會去上一趟公主府,身邊暗衛都是些「隱身」和反跟蹤的箇中高手,有他們掩護引導,旖景也不怕「落人耳目」,而秋月的任務就是留在「有朋遠來」,對一連三日上門求訪,態度越發不耐地州衙長隨,重複著那篇篇一律的話——
「我家公子出去了,並不在客棧。」
因著大長公主來訪并州,自然會驚動當地權貴,不少人登門拜訪,因此秋霜很忙,而旖景既然暫時「見不得光」,也並沒有與大長公主見面的機會,唯有同「尚在養病」「不便見客」的世子共座茶室,或者涼亭,在清靜幽微處,商議正事,「互通有無」。
今日又有訪客,正院喧譁,唯有東院冷清。
申初,風雨微迷,催得一季秋早,黃了葉落。
風爐上的執壺裡水已三沸,注入盞中,白煙蘊繞的湯麵,現出一株碧竹蒼勁。
茶廳里竹窗半開,幾枝伸展的玉桂,將暗香送入。
看出去,是滿地碎葉。
但案側的一株秋海棠,正自安然若素。
「今日五妹妹又有什麼見聞?」虞渢笑問,使正側面看著窗外迷朦煙雨里,柯枝綽約的旖景收回了目光。
「昨日傍晚歸去時,倒目睹了一場好戲。」旖景今日同樣是一身青氅,束髮垂肩,恍眼一看,與世子仿若是兄弟一般。
她這一年間,常有穿著男裝出門遊逛的機會,這時扮成少年郎君,幾可以假亂真,更別說還有玉郎的一番「修飾」,使得眉目間少女特有的柔媚淡去不少,更添幾分疏朗英姿。
只說到昨日目睹的那一場,旖景未語便已經捂了腰,頓失彬彬文士風度。
虞渢眼角更亮,好整以睱地洗耳恭聽。
原來,卻是一場「悍婦欺夫犯高堂」的鬧劇。
卻說旖景昨日歸去,正往「有朋遠來」,路經一處民宅,忽就見一簪金帶銀,錦衣朱裙的少婦,手舉一帚,撲頭蓋臉地將個身高體壯的男子打出門來,引得路人圍觀,都聽那身姿婀娜,語氣卻含雷霆之勢的婦人旁若無人的立在門前,指著男子破口大罵:「個沒用的男人,整日只知遊手好閒,居然敢夜不歸宿,說!昨兒晚又去了哪裡耍錢吃酒。」
卻又根本不給那男子開口的機會,手裡枯帚一揚,又是一番撲頭蓋臉。
旖景大是驚訝,心道京中那些個跋扈貴女她也見識了不少,就連平樂郡主,也沒有這婦人的「膽氣」。
便又見一雙老翁老嫗追出門來,老翁為護兒子,也挨了幾帚,那老嫗只好在旁勸說:「巧娘莫腦,我兒是去了唐河,原不是去耍錢吃酒的,一家大戶修繕圍牆,去幫了幾日散工。」
「如此說來,竟是幾日不曾回家?!」婦人更怒,拉著老嫗推搡:「婆婆身為人母,只知道替兒子遮掩,既然是去做工,昨日怎麼不說?」
旖景滿腹疑惑,怎麼丈夫數日不歸,這當妻子的卻不知情?
眼見一個十五、六的少女,並一個布衣婦人出外,婦人壓根不敢上前,只那少女見母親被推搡倒地,連忙去扶,沖「悍婦」開口:「嫂子可曾給了阿娘說話的機會,你自己幾日不著家,昨晚回來,便鬧著要阿娘下廚給你做宵夜,忙碌了小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準備了湯菜,你卻又睡下了。」
悍婦更添暴怒,拉起那少女就是一個耳光:「也不看看住的是誰的屋子,穿的是誰的衣裳,竟然敢與我強嘴,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年若不是我一時心軟,給了你們一家安身之地,說不定你那好賭成性的哥哥,早賣了你去煙花妓坊。」轉身又去揪那男子:「既是去做工,一定賺了工錢,你要是交出來,我且放你一馬。」
男子哭喪著臉:「是賺了些錢,回來都買了藥……」
「媳婦,都是我這身子拖累了你們。」老翁滿面病色,咳得直不起腰。
悍婦哪裡肯罷休,當眾又是一番大罵廝打。
圍觀人群雖有議論,卻誰也不肯出頭。
後來還是屋子裡跑出來幾個白臉小廝兒,才勸住了悍婦:「娘子何必為他們生氣,莫如與我們去飲酒為樂?就他能賺幾個錢,還不夠這老不死的一碗藥。」
旖景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暴跳如雷的悍婦,轉眼就喜笑顏開,居然與那兩個小廝揚場而去,且說那男人,也是半點沒有脾氣,只扶了老父老母,叫了妹妹嫂子關門閉戶。
這本應是「人間慘事」,可眾人卻一笑了之,就連旖景,這時說來也都是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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