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門外爭執,室里纏綿(2/2)
「這位是國公府五娘,世子現居何處,前頭帶路。」
旖景一行自然暢通無阻,隨著殷勤引路的門房,到了世子暫居的東院,老遠就見剛才還滿面殺氣的灰渡,大步迎上前來,似乎心懷激動,只見江薇二話不說就要往世子臥房裡闖,才伸臂攔了一攔:「五娘,世子正在施針,還請稍候。」
「不是說染疫一事是世子有心散布?」問話的卻是江薇。
「世子雖未染疫,卻因舊疾,再加上連日勞累,當真病了一場,這幾日才好些,卻因著瑣事不斷,到底不能靜心,五娘來了就好,也該勸勸世子……」灰渡話未說完,卻聞門響,江漢提著藥箱出來,一見江薇,大是詫異。
「哥哥,世子如何?」江薇才問了一句,卻不待回答,提著裙子就要進去:「我去看看。」
「阿薇……」卻被江漢一把阻住,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旖景,頗有幾分複雜的情緒含在裡頭,終究卻是頷了頷首,只對江薇說道:「世子無礙,這會子卻沒有空閒與你說話,你且先隨我去安置。」
「哥哥……」江薇大急,還待要堅持,卻被江漢不由分說地拉著手臂,有些強橫地帶出了東院。
「五娘,世子昨晚聽說大長公主到了東陽鎮的事兒,猜測著您或許也會同行,早有吩咐……五娘請進。」待灰渡說完那最後一字時,旖景已經挑簾而入,青錦竹遮晃晃,再不見身影。
隔屏之後,晴空正替虞渢披上外衣。
他青絲未束,散在肩上,稜角分明的面龐更顯得清瘦凌厲了幾分,只神情還是那般溫文儒雅,當聞腳步聲,抬眸看來時,墨眸幽遂,卻含笑意。
薄氅披肩,衣帶散亂未系,卻並不因冠戴不整,顯出半分窘迫。
旖景在屏側駐足,相隔不遠,身心已經被吸納入他幽遂的眼底,但那萬語千言,一時凝噎。
是思念太長,是情緒太亂。
看他氣色尚好,終於如釋重負,卻見衣袍漸寬,又再悶痛窒喉。
那時隔著千里,她不曾想到他在并州的艱難,當她將時間消磨在琴棋書畫、閒談趣話時,哪曾想他正在殫精竭慮,強撐病體。
分憂與並肩,她終是沒有做到。
一句「渢哥哥」喊出,「安好」二字卻無顏問出口,只見晴空要扶他起身,連忙上前阻止。
「才施了針,你……」手掌下面,是他肩上嶙峋,觸及那一息,眼角已經濕潤。
但她記得曾有承諾,不在他面前輕易落淚,才生生地將那半句話咽回喉中,只為不使哽咽泄露。
四目相接時,兩人都當晴空為透明。
而晴空經過驚喜、感懷、興奮各種情緒纏繞,總算是醒悟過來自己成了多餘,連忙往外頭「撤離」,一邊又有些不甘地回望——五娘憑空而降,又這般情難自禁,眼前這一場「久別重逢」當真可遇不可求。
「咣當」一聲……
一室幽靜被擾,難分難捨的目光被突如其來的巨響「不解風情」地分開。
「久別重逢」那雙人眼看晴空撲倒在地,撞翻了屏側裝飾為用的青銅寶樽,抱著膝蓋一聲悽厲的慘叫,無比尷尬又可憐兮兮地看了他們一眼,噘嘴含淚,無語凝咽。
……
這悲喜交加、纏綿悱惻的氣氛呀!破壞無餘。
某小廝在他家世子似笑非笑的注視下,忍著膝蓋與青磚地「親密接觸」的劇痛,抱著那「罪魁禍首」的銅樽,幾個「打滾」徹底消失在屏外。
須臾,又聽一聲——
「灰渡!快扶我出去,我腿骨折了!」
旖景尚且沒有回神。
手臂便被一拽,不由自主地環上衣帶散亂處。
他的懷抱,有淡澀的藥香,似乎陌生,又似乎久違的熟悉。
一剎間,是時光荏苒的恍惚,只有摟緊他清瘦的腰間,才能找回踏實。
「讓五妹妹擔心了,是我不好。」耳畔是他略顯低啞的話,氣息清冷,入耳溫熱。
心裡的一處,燙得讓人不安。
手腕上是他散亂下來的發梢,親密纏繞,柔涼一如手掌貼切處,絲綢的觸覺。
她的鼻尖,埋在他衣襟微散處,於是那濃郁的清淡,碧竹蘭草的氣息,有些熟悉的清冷,又有些陌生的溫熱,讓心裡那一處炙燙,越漸往深廣蔓延。
她微仰面頰,想要讓呼息不那麼急促,卻又與他垂落的目光糾纏。
烏深之處,似乎有她滿面嬌紅的模樣。
她慌亂,卻甘願沉淪。
她看見他清澈的眼睛裡,一絲亮光仿若黯夜星辰,卻又極快地迷濛開去。
是她不知,已經情迷,盡在她的眼睛裡,瞭然清晰。
是以,讓他緊跟著情難自禁。
氣息接近時,眼瞼輕遮,墨睫顫動得越發分明,可是她很快便看不清。
因為那一吻。
落在她的眼上,迫使她只能隨著他的示意,閉緊了眼。
黑暗當中,一切感觀卻越發敏銳起來。
她聽見他清晰的一聲嘆息,落下,然後是他的柔軟涼薄,吮吸上她豐盈溫暖的櫻唇。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