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門外爭執,室里纏綿(1/2)
天光未亮,鐘聲初響。
厚重的城門開合間,黯啞之聲喚醒并州城秋雨濛瀧的清早。
及到辰初,隨著往來人群,一輛單騎青漆車軋軋地駛入城門,車身樸實無華,毫不引人注目。
馬車穿過城內的灰石大道,繁鬧喧囂的祝月街,東入內城,終於到了公主府外。
車才停穩,江薇早已迫不及待,就要掀帘子下去,卻被「車夫」打扮的國公府親兵低沉地聲音阻止。
「五娘,角門處有人似乎正在爭執。」
旖景稍開一側車窗。
此時,雨勢正停。
不遠處公主府角門外,一輛香車靜置,錦蓋垂下流纓正自跟風輕揚。
窈窕淑女被手中的棠花油傘半擋了面容,只見她朱紅繡裙在黯沉的天光里,一抹刺眼的旖麗。
身邊的丫鬟手叉小蠻腰,尖頰高抬,正斥責著擋在門前的青衣小廝。
「別不識好歹,我家娘子專程來探望世子,還不入內通傳!」
小廝同樣昂著頭:「世子早有囑咐,因身子不適,拒不見客。」
「你可知我家娘子是誰?」丫鬟趾高氣揚。
她家娘子終於移了移手裡的油傘,露出半張面容,遠遠可見翠眉輕挑,唇角噙著高傲,開口,語氣甚還和婉:「我父親乃并州知州,得聞世子患疾,憂心不已,囑咐我捎來防治瘧疾之良藥,還請小哥入內通稟一聲,容我與世子當面細說用法。」
此人正是施蘭心,自從世子「患疾」,閉門不出,她甚是憂心,就怕耽擱下去,使「瘧疾」拖重,這次登門,一是懷著探個究竟的意圖,二來也的確是為了世子安康著想。
只想到那日席中,世子待她溫和有禮,全不似父親與州衙官員們聲稱那般肅顏厲色,半分不通轉寰,蘭心姑娘且以為世子於公嚴厲,於私卻對她與眾不同,一顆芳心悸動,當下便打算趁著世子患疾之機,行這雪中送炭的「好事」。
想來那日珍味閣,世子對她的「冰雪聰明」已是賞識十分,再加上這回「送藥慰問」之情,與接下來她的一番「大義善行」,哪裡還不會「傾心生慕」?
門房小廝聽說是知州府上的千金,倒也有些猶豫,似乎真讓人進去知會了,自己卻依然擋在門前,不得准信,不肯通融。
施蘭心等候之時,才發現不遠處停在牆根的那輛青漆馬車。
一個眼光過去,滿心不以為意。
單騎青漆,看著就不是出自名門望族,應是與公主府有供給來往的商賈。
旖景十分有「耐心」地等候著知府千金「行事」。
須臾,便見一黑臉侍衛一步邁出門前,隔著老遠,也能感覺到他從骨子裡散發的寒氣,旖景微嘆:這千金怕是要吃閉門羹了,灰渡那張臉,比往常更黑了幾分,只怕是燒熏了十年的鍋底,也是難比。
灰渡壓根就沒打擾世子,一聽下人說「知州千金」四字,就怒不可竭。
施德打的什麼主意?先是企圖讓世子染疫,還好沒有讓他得逞,這會子又再行這美人計,灰渡恨不得將施家父女一劍穿心。
施蘭心卻也認得迎出的是世子親衛,心下尚且欣喜——應是世子有請了吧?雖說「瘧疾」曾經的「名氣」讓人難免生畏,可醫官們也都說了,有濟時改良之方,又有黃花蒿在手,這病再不致命。不過此事知者甚少,多數人還是「畏瘧如虎」的,自己冒著風險親來送藥,世子又怎不會感念於心?
蘭心姑娘「滿面擔憂」:「不知世子……」
「世子不見客!」灰渡冷聲一句,凍得遠處正看熱鬧的旖景都打了個冷噤。
施蘭心臉上的擔憂一僵。
「還真是不識好歹,眼下瘧疾猖獗,我家娘子好心好意送藥上門,你一個下人……若是耽擱了世子的病情,你可擔當得起?」施姑娘身邊的丫鬟很有些「初生牛犢不畏虎」的膽氣。
這話簡直就是戳中了灰渡的怒穴。
「滾。」簡短一字,卻聲如滾雷。
施蘭心杏目圓瞪,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你!」丫鬟想來與她家娘子橫行并州慣了,哪曾受過這等污辱,一步上前:「好個奴才……」
「鏘」地一聲,寒劍出鞘,直指瞬息花容無色的某個「忠婢」。
「若還不滾,休怪我劍下無情。」
旖景暗嘆,真應該讓秋月跟來,瞧瞧灰渡對別人的態度,只怕就再不會為多年前湯泉宮「不肯泄密」一事耿耿於懷了。
冷劍相逼之下,饒是施蘭心有幾分「功力」,臉上也再掛不住「閨秀氣度」,冷臉退後,轉身,拋下「回府」二字。
「三娘,就算他是世子親兵,也不能如此對待我們。」丫鬟上車之後,才緩過神來,又再不憤。
「世子應當是真的染疫……」施蘭心卻若有所思:「否則,親兵也不會這般如臨大敵。」
「那,世子豈不危險?」
「應是已經受到控制,否則,親兵聽說咱們有治瘧良方,怎會問也不問一句……想來世子出行,王府也會有醫官跟隨,疫病所既然都知藥方,京都的醫官應當也知,不過是世子不想讓人察覺他患疾罷了。」
施蘭心滿腹計較,臉上陰晴不定,卻在經過那輛安安靜靜的青漆車時,微一側面。
隔著紗窗,只見對面車窗慢合處,一角櫻紅彩袖收回。
旖景當然是等那錦車行遠,方才下車,門房小廝才合上角門,又聽門環叩響,拉門一望,卻見又是兩名女子,不由暗誹——今日這是怎麼了,才走了知州千金,不知又來了哪位公候貴女。
尚不及詢問,卻見「車夫」一步當先,亮出腰牌。
!!!竟然是自家人?
「這位是國公府五娘,世子現居何處,前頭帶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