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妖孽皇子,險失清白(2/2)
「難道不是?都說不能太寵著庶女,到底是個小婦養的,骨子裡就有賤性,洲兒也說了,剛才只不過是安慰三娘。」小謝氏也是火力全開,全不顧兄妹情誼,便去拉扯三娘:「你倒是說說,是不是你主動送上門來,可憐兮兮地哭訴,洲兒說的可有一句假話?」
三娘這時已經哭得嗓子嘶啞,只覺得萬念俱灰,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謝夫人自知老王妃與小謝氏無論如何都不會接納三娘,也流下淚來,求著世子:「妾身知道世子因為三娘生母之故,對她多有憐惜,可出了這等子事……若是張揚出去,將來四娘、五娘又當如何,世子,她們也都是您的親骨肉呀,可不能為了一個三娘,就連累了底下的女兒。」
虞棟方才將謝世子摁在椅子裡,先讓小謝氏與謝夫人領了小輩出去,思謀了一番,才說道:「阿兄,你也莫怪我們不盡情理,洲兒到底是宗親子弟,三娘的身份委實有些不合適……三娘的名聲如今也不佳……你先莫惱。」見謝世子又欲發火,虞棟臂上添了幾力氣:「咱們本就是姻親,什麼事都可商量著來,可不能為了小輩這點子事傷了兩代聯姻的和氣。」
謝世子心裡十分矛盾。
幾個女兒當中,他自然最疼三娘,但,妻子剛才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再說父親……也不會為了三娘一個庶女得罪了姻親。
「那妹夫說說,這事應當如何?」幾番衡量之下,謝世子到底是強硬不起來。
虞棟嘆了一聲:「若是能為三娘尋得良緣便是萬事大吉,若是不成……只好委屈她與洲兒為個貴妾。」
老王妃聽了這話,也覺得是個辦法,她雖厭惡三娘,可到底還顧念著娘家,橫豎是個妾室,也不算什麼,便點了點頭:「這法子倒也折衷。」
虞棟卻說:「不過洲兒若是無妻就先有了妾,未免不合禮俗,所以,還要等上兩年,這也是為三娘考慮,咱們為人父母,若有辦法,又怎麼會眼看女兒為妾呢。」
謝世子雖覺得憋屈,可也一時也沒有其他的良策,只得黑著臉告了辭,領著兒子女兒歸去,卻也恨三娘不知自重,有傷體統,狠心將她禁足了事。
謝三娘一場空歡喜,卻慘遭嫌棄,回到家中又是受不盡的白眼,萬念俱灰之下,便想到一個死字,無奈拿起白綾猶豫一番,又持著剪子遲疑半日,終究是沒有勇氣了結自己,也就愁雲慘澹地活了下去。
可儘管她與虞洲的醜事並沒張揚,但因為到底沒能嫁入楚王府,在貴族圈裡淪為了笑柄,再加上謝夫人存心疏忽,婚事拖了幾載,也沒有著落,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千嬈閣里,就在隔日,再度上演了一場「捉姦」的戲碼,但這一次的主角,卻換成了咱們傾國傾城,比虞洲還要冤枉的三皇子。
這一日,是錦陽京入伏以來第一個陰天,雖沒有艷陽高照,可卻更為悶熱,天地之間仿若一個巨大的蒸籠,濕厚的悶氣讓人心煩氣躁,就連千嬈閣,生意都比平時清淡了許多。
故而,當老鴇見到那神神秘秘的「貴人」又再登門,一張愁眉苦臉才立即笑成了百花齊放,親自將貴人迎去了後院,讓婢女奉茶,又趕忙去請紅衣。
三皇子好容易盼得那風騷的老鴇扭著腰出了屋子,方才摘了發上的烏紗幃帽,打開扇子用力搖晃。
雖說輕車簡行,但畢竟是皇子,暗衛還是得帶上幾個的,這時都守在院子裡,三皇子壓根就沒想到今日是個陷井。
他這會子眉目焦灼,皆是因為紅衣遣人送來的那一封信。
好不容易引得陳六郎上鉤,不想半路又殺出個富商來,竟然要為紅衣贖身,三皇子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與紅衣商量此事,也不知那富商是個什麼來頭,出手就是兩百兩金——三皇子雖說手頭也有,可為此浪費如此巨資,便宜千嬈閣的老鴇,他多少有些不甘。
還是先問問紅衣,那富商究竟是什麼來頭,若能不花巨資處理這事,方為上計。
才坐了一陣,便有侍婢捧上溫茶,因著這日天氣十分悶熱,三皇子端起茶盞就喝得一滴不剩,沒有留意那侍婢閃爍的目光,與退出時的磨磨蹭蹭。
三皇子來見紅衣,碰面時屋子裡從不留旁人,唯有對孔小五常有破例。
侍婢退出,三皇子再飲了一碗茶,當即就覺得頭暈眼花,心中暗叫不妙,想要喚暗衛入內,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模糊的視線里,只見紅衣裊裊而來,意識也隨之模糊起來。
紅衣才剛接近,便見三皇子一雙桃花眼剎是空茫,那空茫之處似乎又有渦流迴旋,竟與往常大不相同,不由也是詫異不已,暗忖難道是自己今日一番精心打扮總算是合了三皇子的口味,欣喜得花枝亂顫,上前就依偎過去。
三皇子這時已經神思渾沌,卻尚存一二分清醒,但身子已不受意識控制,竟軟倒在紅衣身上。
紅衣這才發覺有些蹊蹺,卻也想不到三皇子是中了迷藥,還道是中了暑氣,心裡又是喜悅又是心疼,只艱難地扶著三皇子去了裡間,將他放倒銀紅帳中。
三皇子的頭一落枕,最後一分清醒也煙消雲散,鳳目一閉,面龐一偏,就陷入了沉睡。
紅衣將三皇子的錦靴除去,又將他一雙修長的腿搬到了床榻之上,美目上移,只見這讓她魂牽夢繞的心上之人,高不可攀的皇族貴胄,眼下意識全無,並無往常的森冷危險,而是呼息平穩、神情寧靜,像個孩子一般——卻依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孩子。
一時之間,紅衣竟沒有心思去考慮三皇子為何突然昏迷,她已經被眼前的美色迷了心智。
伏身上前,聽穩他沉穩的心跳,手掌覆上他虛垂無力的掌心,與他修長的手指纏繞,紅衣只覺得如墜夢境。
這夢境,十分美好。
又過了須臾,才捨得離開他的掌心與胸膛,顫抖的指尖,輕撫著他有若鶴翎的烏睫,將溫柔的紅唇,映上他這時緊閉,斂了那顧盼神飛與妖媚無雙的眼睛。
紅衣正在這貪戀男色,雕花床一側四折屏風後的灰渡卻焦急不已。
失算,真是大大的失算!
怎麼能沒想到三皇子與紅衣並非同時喝下那加了迷藥的茶水呢?
他只想到如何避開三皇子的暗衛,先潛伏在這間屋子裡,卻不料紅衣竟會後至,以致那迷藥只能藥翻其中一人。
好在,這紅衣姑娘似乎並沒有醒悟過來,三皇子是中了算計。
長得太美艷,有時的確太危險。
灰渡微微感慨。
可他難道就要杵在這裡,透過屏風空隙,看一場活春宮,女壓郎的戲碼?
眼睛會瞎吧!
灰渡悶悶一嘆,又透過縫隙瞧了一眼,見紅衣姑娘已經在替三皇子寬衣解帶了,知道不能在猶豫下去,閃身而出,須臾便到床前,豎起手掌就往慾火焚身的紅衣姑娘脖子上招呼上去。
紅衣哼都沒哼一聲,就徹底攤倒在三皇子身上。
「我居然偷襲了婦人。」灰渡喃喃,卻毫不憐香惜玉地將紅衣掀了個仰面。
據世子說,皇子們皆有一枚玉印,同為聖上所賜,刻著各自生肖,因是護身吉祥之物,故而自幼就是貼身佩帶。
灰渡三兩下扒開了紅衣沒來得及扒開的皇子衣襟,果然見三皇子脖子上那枚玉龍印,趕緊摘了下來,揣入懷中,長長舒了口氣。
只待將這玉印交給那侍婢,讓其拿去九流暗當的堂會,就算大功告成。
灰渡將軒窗推開一條細隙,觀察那幾個分布後院的暗衛,掂掂手中的菱花鏢,正欲將他們引開,好神鬼不知地離了這處,卻忽聞前院一陣喧鬧,似有吵嚷打鬥之聲,不由一怔。
不需他出手,幾個暗衛就直撲前院而去。
灰渡當即大開軒窗,躍入後院,翻牆直落后街,又裝作尋花問柳的普通人,堂而皇之地進了千嬈閣正門,隨著人流看熱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