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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兩個舊友,一段血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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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文夫人賃下的這處花苑,一牆之隔,另一處花苑裡,有一座遍植碧槐的小丘,雖無巍峨之勢,坐於丘上紅亭,卻也能俯瞰四圍之景。

亭內設有一方梨花木案,兩位少年相對持酒,一個身著青衣,束髮未髻,一個身著白裳,發載綸巾,正是虞渢與甄南顧——甄府庶出的二郎。

各自舉盞飲盡,相對一笑。

甄南顧微微側面,看向丘下,那三五成群的貴婦貴女,唇角一揚。

虞渢卻已經置杯:「一別兩載,不曾與你共飲,不過我卻不能陪你盡興,南顧可別覺得掃興。」

「無妨,對於這杯中物,我歷來只怕別人與我爭搶。」甄南顧收回目光:「世子的身子……」

「今日不提這個。」虞渢微微一笑:「我看你頻頻關注隔苑,難道裡頭有什麼故人?」

甄南顧再滿一盞清酒,揚袖而盡:「文夫人待客,我的嫡母與四姐就在底下,不知算不算故人?」

虞渢微微挑了挑眉,看向那金菊碧葉之間,或者穿花拂柳,或者閒坐品茗,卻看不清眉目的諸多身影,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你的怨氣,依然沒有消解。」

甄南顧又是一笑:「拭母之仇,如何敢忘,更何況她還讓我成了命硬克母之人……」又搖了搖頭,兀自再斟酒飲盡:「若非祖母愛惜,一意護持,只怕我早就連自己都剋死了去,若非當年,世子舉薦名師,讓我在溟山書院讀了一年書,只怕連報考國子監的機會也沒有,只能任由那位『賢良』的嫡母拿捏,或者醉生夢死,或者打理幾個鋪子,養家餬口,營營碌碌一生。」

虞渢頗有些感懷,當年見這位甄二郎長跪書院門前,整整一日,水米不進,幾近昏厥,卻仍被先生拒之門外——只因他是庶子,而魏鴻儒有個怪癖,就是絕不收庶子入學,虞渢問得他竟是太子妃的二弟,方才動了心思,交談之下,又生了幾分同病相憐與惺惺相惜,故而,才求了先生,破例收了甄二郎入學,但為期不過一年。

兩人一見如故,一年時光,便結為知己,雖不至無話不談,卻也能算作莫逆。

「不知當年南顧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子,眼下可有了轉機?」虞渢問道。

甄南顧面上的陰沉便被這郊野的微風吹散,唇角噙著不自禁地愉悅:「嫡母已經開了口,已經互換庚帖。」

「這是好事,委實值得恭喜。」虞渢一笑:「事已至此,難道南顧還有顧慮,瞞著我是何家佳人?」

「廖家。」

虞渢似乎一怔,頗有些疑惑:「是甄夫人的外祖家?」

甄南顧頷首。

虞渢微微蹙眉:「若是你始終不能放下仇恨,將來廖家娘子該如何自處?」

南顧沉吟一刻,方才說道:「她一直是知道我的。」

……

「她說,她雖是白氏外甥女,卻能理解我的怨恨,她說,嫁夫隨夫……」說到這裡,甄南顧眸中柔情慢溢,唇角更加舒展:「我猶豫過,不想讓她牽涉進來,可是我終究做不到看著她嫁給別人,從此生活,與我無關。所以,儘管將來,她或者會為難,我也要爭取一回,竭盡全力,讓她幸福。」

眼看著甄南顧的堅定不移,虞渢的心事也被觸發一二,一時有些惘然,卻忽聞一問。

「當年七夕,世子與我把酒,拼得一場好醉之餘,互說心跡,不知世子所言的佳人,如今又是如何?」

虞渢默了片刻,方才苦笑:「我與她,早有註定。」

甄南顧頗為不解,揚眉挑目直視虞渢一瞬,方才說道:「這世上之事,何為註定?依據我對世子的了解,你卻不是認命之人。」

虞渢微咪纖長的鳳目,眸光似乎去得極遠,嘆息卻落在唇角:「你能爭取,是因為兩人心意相通,而我,其實也是知道她的……有的事情不是我不爭取,而是已經爭取過,曾經竭盡全力,卻仍然……我想,也許放棄,她才能幸福,我也才能無憾。」

甄南顧又是一怔,須臾,似乎才明月了幾分世子所言,卻問:「難道是神女無心?」

見世子眸底黯然,南顧才知這話委實傷人,又再舉盞,一時不知如何轉寰。

虞渢緩緩搖了搖頭:「我有一問,若有人對你心懷愧疚,一意彌補,你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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