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看似退路,委實陷井(1/2)
東宮侍婢在此時此刻,恨不能當即咬舌自盡,無奈要穴被人制住,連拔下肩頭匕首的力道都使不出,更遑論咬斷自己的舌頭,眾目睽睽之下,若今日不給個交待,一定要牽連太子妃!
雖說甄茉言詞之中,給了她一個明示——還有孔府娘子,將明示又進一步,但這說辭,卻沒有那般容易!
她沒有辦法憑空捏造出一個背後指使之人,只是咬牙不語,必不會被旁人信任!
絕不能讓太子妃遭人議論、質疑!
這個時候,她想到太子妃之前的囑咐,目光不由看向甄茉——
若事情當真無法轉寰,也只能如此。
旖景一直留意著東宮侍婢的神情,當然沒有錯過她睨向甄茉陰側側的目光,心下微微一哂——果如渢哥哥所料,太子妃早預備了後路,當事無轉寰,會讓甄茉承擔罪責。
如此一來,今日讓甄茉身敗名裂,便是必然。
那麼現在要做的事,便是造成太子妃不得不犧牲甄茉以自保,之前與虞渢早有約定,因猜測到甄茉除了東宮侍婢,或許還會安排後著,為保妥當,讓灰渡尾隨東宮侍婢,若無意外,灰渡這時早已歸來,可灰渡尚且不見人影,說明他們所料不差。
據虞渢推測,太子妃為人謹慎,若要安排後著,定然是全心信任之人,此人只可能是東宮暗衛,暗衛大多皆為死士,無家族親人,身份隱晦,但並不代表著無跡可尋——尤其東宮暗衛,既然能出入宮廷,當然在禁衛處有備檔,若是服毒自盡,就算留下全屍,但死無對證,尚且不能指證太子妃,可若是留下活口,對太子妃就是一個要命的威脅。
暗衛不比旁人,一般不會背主,若是死屍一具,太子妃或可狡辯,是旁人將其殺死再行嫁禍,可若是活口,「嫁禍」之說便不攻自破,太子妃唯有將甄茉推出頂罪,才能洗清嫌疑。
且說灰渡這時不見人影,要麼是沒有當場捕獲東宮暗衛,追擊出苑,要麼就是已經捕獲,正待世子令下,在最合適的時機,再將人帶到當場。
旖景拿不準灰渡究竟如何,便以目相詢,徵求虞渢的見解。
世子略略頷首——
旖景便一挑眉,笑問如姑姑:「姑姑既識這位侍婢,可知她從前是否得太子妃信重?」
此言一出,甄茉又是一驚,她隱約感覺到,旖景今日一掃常態,這個豆蔻少女,天真懵懂不再,竟是咄咄逼人,正是想置她於絕地!
「我之所以識得這侍婢,皆是因為往常太子妃與太后問安,常有此人隨侍。」如姑姑也感覺到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似乎旖景與世子早有準備,心下一邊驚疑,一邊實事求是地回答。
「這麼說來,此婢甚得太子妃信重……」旖景若有所思:「那麼,何故太子妃忽然將此婢賜給了阿茉?其中甚是蹊蹺,實在讓人生疑。」
「阿景,緣由我早先已經說過,這些時日以來,京都不甚太平,家姐方才讓身邊習得武藝的侍婢暫時跟著我,有甚可疑之處?」甄茉心裡很是焦灼,方寸已亂。
她自然了解自家長姐,曉得若事無轉寰,也只能由自己承擔後果——就算母親在場,為了保全太子妃,也不會顧及自己,眼下情形,唯有擇清太子妃,或者才能自保。
「敢問阿茉,此婢可是太子妃主動賜給了你?」
甄茉略有遲疑,委實想不明白旖景之用意,回答得有所保留:「家姐有意賜我一名近侍,我看著這丫鬟順眼,討要了來。」
「敢問阿茉,此婢是何時所賜?」
又再遲疑,甄茉隱隱感覺這是個陷井,暗忖既然如姑姑在場,在這個問題上說謊也會被輕易拆穿,硬著頭皮回答:「約在十日之前。」
「這十日,此婢可都是跟隨阿茉身側?」
「自然如此。」甄茉越發心虛。
「阿茉身在閨閣,想來此婢也沒太多機會與旁人接觸,區區十日,怎麼就被人買通,商量出這麼一個歹毒的計劃來。」
果然,原來是在這裡等著,甄茉冷哼一聲:「也許她早已被人買通,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當真巧了!」旖景微笑:「因京郊發生命案,太子妃不放心,才起意在阿茉身邊安排個近侍,偏偏這位還是太子妃極為信重之婢,偏偏又是阿茉你親口索要,偏偏太子妃信錯了人,阿茉你也挑錯了人……」
三個偏偏,竟然引起了幾個貴女摁捺不住的笑聲,甄茉面色頓時煞白。
旖景眼見東宮侍婢驚惶更添一分,又睨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文氏娘子:「偏偏文府婢女今日失了手,髒了阿音的衣裙,才讓這這侍婢把握住機會,『假傳』阿茉之言,欲謀阿音性命。」
這一個偏偏,就更加意味深長。
文氏娘子頓時煞白了臉。
旖景卻點到即止,目光移向身染血跡的宮女,又問:「兩位阿監可是被此婢所傷?據如姑姑所言,兩位都是訓練有素的近侍,以二敵一,尚且負傷,可見此婢武藝當真了得。」
「此婢還有同謀。」宮女見旖景詢問,便也不再隱瞞。
這一句話,再度引得議論紛紛。
「哦?阿監可知同謀者何人?」旖景又問。
「我們不知那人身份,但其身佩長劍,埋伏暗處,顯然是與此婢早有約定,多虧得世子身邊侍衛出手相助,將其捕獲……」
竟又是楚王世子!
甄茉暗暗咬牙,心下篤定旖景與世子必為「同黨」,難免忍不住焦灼,犯了急切,脫口問道:「不知世子身邊侍衛,何故去了那偏僻之處,委實太巧合了些。」
「阿茉人在毬場,何故知道阿音遇險之處地處偏僻?」旖景再次尋到破綻,淡淡一問。
甄茉一怔:「早先聽兩位阿監所言,是被這丫鬟哄騙去別處,她要行謀人性命之事,自然要避人耳目,我才這般猜測,只不知世子侍衛何故也相跟了去?」
虞渢神色不變,似乎也覺得此問甚有道理,搖了搖頭:「兩位阿監,我那侍衛現在何處?既然捕獲同謀,怎的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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