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遠道歸人,骨肉團圓(2/2)
便尋去了嫣婷苑,才將和瑞園與黃氏那番交談磕磕巴巴地說了一番,三娘就是柳眉倒豎,險些沒有忍住火氣,一巴掌扇下去:「姨娘可當真是個有見識的,巴巴求著母親把我送去為妾,姨娘是覺得給人作小有多榮光不成?只想著讓我繼承你的衣缽?也怪我蠢,一時好奇,央你去打聽三殿下的來意,原本也是出於對長姐的關心,竟險些被你累得沒臉,多虧得母親慈和,沒有告去父親跟前兒,姨娘你是有多不待見我,就見不得我好過?」
一番凌厲的錐心言辭,只將崔姨娘數落得淚落如雨,哭斷了百轉柔腸,也沒博得三娘諒解,到底將她轟了出去。
崔姨娘哭了一夜,輾轉反側之餘,越發地糊塗了,拿不準三娘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鬱郁不解之下,病了一場,竟然纏綿一冬,多得衛國公多番呵護,崔姨娘見他始終不知自己的荒唐舉止,更不見三娘受到任何責罰,方才放了心,到開春之後,身子才漸漸好了。
依然說眼下,九月初七,辰正時分,錦陽京尚還籠罩於薄霧朦朧里,並未經雨,直通廣陵門的青石大道卻有輕薄的濕跡,沿街青牆烏瓦也帶著幾分潤意,城牆上執戟而立的鐵甲衛在越漸清冷的微風裡依然站姿挺拔,城門處往來不息地貧苦大眾尚還不及添加寒衣,於這不見暖陽的清晨,多多少少都有些聳肩抱臂,不時狠狠一跺腳,感嘆一聲天氣到底是寒涼了下來。
盛夏漸遠,不斷有候鳥南遷,撞碎雲層。
卻有歸人,漸近家園。
當先兩匹青驄從城外的敞道上疾踏而來,當入城門,才略微放慢了速度,沿著大甬路筆直向前,進入內城朱雀大街,拐入祟正坊,到衛國公府角門前,兩個風塵撲撲地烏衣壯年才翻身下馬,其中一個顯然認出了迎上前來的門房,笑著上前拍打著他的肩膀:「快些通傳進去,三爺回來了,這時想來已經入了城門,多不過半個時辰抵府。」
大長公主才用完早膳,正與幾個小娘子閒話,聽了下人的通稟,當即喜笑顏開,因今日衛國公一早入朝,蘇軻也依時去了戶部衙門,蘇荇與蘇荏兩兄弟一個去了國子監,一個去了族學,都不在家,唯有讓總管宋輻迎了出去,至於二門處,則早站著楊嬤嬤與宋嬤嬤兩個最得臉的下人,迎接三爺一家的歸來。
國公府的七朵金花,也都齊齊聚集遠瑛堂,就連三郎蘇芎也被乳母領著過來,黃氏與利氏自不消說,都是滿面笑顏,一邊陪著大長公主身邊說不盡的趣話,一邊翹首以待著蘇轢一家四口。
先見玲瓏打前疾步行來,笑矜矜地稟報著三爺與三夫人、七娘、四郎已經進了院門,正廳里的笑語歡言便在利氏「總算是回來了」的感嘆中寂靜下來,大長公主想著三年未見的小兒子一家,多少有些激動,安坐於上首羅汗榻上,注意力全在階前那條筆直地甬路上頭。
黃氏與利氏、蘇漣帶頭站起身子,小娘們自然也紛紛起立,不過多久就見一群僕婦簇擁之下,疾步而來的蘇轢一家。
經過數載歷練,蘇轢更加地沉穩內斂,相比衛國公威武堅毅的武將氣質,他多了幾分灑脫從容,卻比蘇軻溫文爾雅的儒士風度,添了一種淵淳嶽峙,一襲黯藍曳撒,絲毫不染風塵,遠遠行來,只見英姿勃發。
早有婢女們在大長公主身前擺了錦墊,供蘇轢夫婦行叩首禮。
「兒子不孝,不能承歡膝下,未知母親近年身子康健與否?」蘇轢與許氏叩首之後,皆長跪不起,含淚問安。
大長公主連忙喚了兒子兒媳起身,十分安慰:「你乃朝廷命官,為大隆盡忠,何為不孝,快起來吧,我還得受孫子孫女兒的禮呢。」
黃氏連忙笑著扶起了許氏,又對蘇轢說道:「三弟長途跋涉,原本辛苦,快些起身吧。」一邊拉了許氏坐在一旁,又見七娘領著方才五歲的四郎有模有樣地叩首,才聽得大長公主喊起,就緊趕著說道:「還是三弟妹會調教子女,七娘就不說了,難得四郎才五歲,卻比芎兒這個當哥哥的還知禮。」
大長公主已經忙不迭地讓人扶了七娘、四郎起來,一手摟著一個細細打量,當年分別,七娘不過才七歲,四郎更是才蹣跚學步,三載不見,眼下姐弟倆雖然還是稚氣未脫,個子卻拔高了不少,大長公主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竟連兒子兒媳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七朵金花這時方才上前,與三叔三嬸行了福禮,個個乖巧,人人恭順,就連二娘都斂了性情,一時間,正廳里其樂融融,洋溢著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