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當眾丟臉,難捺惡意(2/2)
如此一來,甄茉當即僵在了原地,跪也不是起也不是,任是她強自摁捺,眉宇間也泄露了怒火,雙手更是緊握,指甲兇狠地掐在掌心——她絕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必須找回些尊嚴,如此一來,才有一線希望。
幾個皇子與宗親子弟距離首席較近,自然都聽見了太后與皇后的話,三皇子自知甄茉討不得好,挑眉斜眼地看著旖景款款行到席前,恭恭敬敬地行禮,沒有插話。
虞渢一直注意著甄茉的舉止,眉心蹙得略緊,暗忖著經此一事,甄茉定會恨毒了旖景,只怕這個蛇蠍女子會對旖景不利。
虞洲沒有聽清甄茉與旖景的言辭,可他的心自然偏向旖景一邊,見旖景上前,連忙說了一句:「五妹妹,可是甄四娘無理取鬧?」明打明的提醒,先就將甄茉置於不利的地位。
皇后與太子妃神情十分不愉,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目帶冷意。
旖景心裡暗罵了一句多事,面上微帶著委屈,嗓音卻甚是輕脆:「娘娘,阿茉她原本是與小女致歉,可小女委實心有餘悸,不敢接受她的示好,只望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想是阿茉心裡太愧了些,竟然說出死不足惜的話,小女委實覺得心驚……」
那溫溫弱弱,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當真我見猶憐,三皇子一口茶水險些嗆在嗓子裡,好不容易才忍住,看也不看旖景一眼,直瞅著案上的佳肴,好容易才忍住了笑。
皇后冷冷地看了旖景一眼,似乎息事寧人地說道:「景丫頭既然知道阿茉她的誠意,便就原諒了她吧。」
「回娘娘的話,阿茉當日針對之人原本是阿音,若說原諒,也該是請阿音諒解……我原本就不怪阿茉,只是有些害怕……」
太后唇角一顫,心裡笑罵一聲「鬼丫頭」,這會子倒是知道害怕了,那日在靈山,她可是咄咄逼人。卻十分讚賞旖景的伶俐,睨了皇后一眼:「小輩們的恩怨,原不原諒記不記恨,且由著她們分解,哪有逼著人家妥協的道理。」
皇后神情一窒,只好說了一句:「娘娘說得是。」
太后懶懶地揮了揮手:「跟甄家女兒說,她歉也道了,宴也赴了,前些時候才說身子不好,要在家靜養呢,今日雖說天晴,卻也不甚暖和,還是回去歇著才好,仔細折騰得反覆起來,太子妃又得替她懸心。」
這樣一番態度,既是對太子妃的警告,更是對甄茉的打擊,甄氏姐妹心懷不甘,卻也不得不忍辱——她們這一遭背水一博,又落得個成人笑柄,在場諸人,顯然都品出太后對甄茉「關懷」的深意。
原本霞浦苑事發後,甄夫人起初還懷著幾分希望,接觸了一些官宦人家,嫡子是沒法指望了,妄想著替女兒求個庶子聯姻,可家家主母,雖有那些薄待庶子的,卻都不願意讓個這麼歹毒,又有太子妃撐腰的兒媳進門,盡都婉拒了,才讓甄夫人越發焦急,兼著甄茉哭訴幾番,盤算著已經過了些時日,太后想來已經消了火,考慮到太子,未必不會拉甄茉一把,今日才有了這番試探。
顯然,太后態度十分堅決,對甄茉的厭惡更是徹底。
甄家的盤算再度落空。
太子妃尚且還暗地為親妹妹操心,哪裡想到甄茉已經將她恨得咬牙。
從芳林宴上被「關懷」了回府,甄茉尚在途中已經氣急——蘇旖景固然可恨,太子妃更是該死!——若非她為求自保,將所有罪名盡都推給自己,自己怎麼落到這般境地?——明明知道自己只有求得太后諒解才能鹹魚翻身,她倒好,依然對卓氏處處防範,自己顯然是被太后遷怒!
這條路既然已經被堵死,只得另尋出路。
甄茉咬著牙,將眼淚憋了回去,看向身邊受了太子妃囑咐送自己回家,一路上諄諄撫慰的乳母:「嬤嬤,眼下我當真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嬤嬤若是疼我,唯有這般……」緊跟著一番耳語。
乳母大驚失色:「四娘……您這麼做……」
「嬤嬤若是不助我這一回,我真的只有死路了,嬤嬤你疼我一場,怎麼忍心看著我……」甄茉倒在乳母懷中抽泣,似乎肝腸寸斷。
沒人看見她眼睛裡,漸漸沉晦的陰戾猙獰,仿佛蛇口的獠牙上閃著冷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