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閨閣之間,小有芥蒂(1/2)
兩個老姐妹久別重逢相當不愉,幾個小姐妹這一日見面卻也不甚和諧。
黃五娘居住的這個院落,命名為「桑榆」,幾間屋舍自是不如太夫人住的正房那般寬敞,但庭/院卻是相當幽深的,有黃六娘引領,旖景幾個一路觀賞景致——雖說還不到春暖花開,但院落里有許多碧植,這時新芽已在柯枝上綻出尖角來,清嫩的翠色,看在眼裡也十分悅目。
不想才望見幾間屋子,便有候府的丫鬟迎上,先是施了禮,緊跟著就毫不客氣地「請」隨侍的下人出去。
貴閣千金們出門作客,帶著隨侍本是慣例,就算小姐妹們要說私話,也只消讓丫鬟們避出屋子,在院子裡或者廊下待命,身為主家,出於禮數,更不能這般強硬地阻止客人的丫鬟隨行。
黃六娘與江月很是尷尬,江月連忙解釋:「原本有『避邪』一說,祖母也很是重視,這些日子以來,也就是咱們姐妹偶爾來探望,五姐姐才見,下人們都得留在院外。」
黃五娘身邊的丫鬟甚是堅決,擋在階下冷顏說道:「五娘說了,既然法寺高僧說最好不要見外人,便得依言而行,國公府娘子們是親戚,不算外人,可丫鬟們還是留在院外才好。」
遇此冷待,旖辰與旖景都有些不愉,六娘更是蹙緊了眉心。
但究竟是表姐妹,為了這些小事爭執也不像話,旖辰便與旖景商量:「市坊間謠言紛擾,也難怪表妹緊張,咱們體恤一些才好。」
旖景便不多言,乾脆吩咐秋月、夏柯兩人先回正院去,只六娘本就不屑那些神鬼之說,性情又有些孤高,暗忖五表姐的態度,是不耐煩與她們見面,便不想送上前討嫌,只說:「我擔心衝撞了表姐,也不好入內,五姐轉達一聲問候就是。」
不由分說轉身按原路返回。
江月更覺尷尬,連忙陪著笑臉將旖辰與旖景請了進屋子。
黃五娘原本忙著繡嫁衣,只裹了件半舊的雪青色披風窩在炕上,這會子才收了針線,活動著酸軟的手腕,見帘子挑起,打頭入內的旖辰穿著件明紫色的斗篷,襯得眉目熠熠、意氣風發,連往常瞧著刻板的五官,這會子也顯出喜意盎然,竟忽地明艷照人起來,只覺數月閉門不出的鬱悶更重了幾分,懶懶下了炕,無精打彩地與眾人見禮。
旖景見她雖不顯清瘦,可臉色黯淡無光,眉梢眼角隱隱透出股沮喪,心便懸了起來,上前拉著五娘的手,關切地詢問:「姐姐可是覺得身上不好?若是不適,還得請大夫來瞧瞧才穩妥。」
旖景原是一片好意——她本就擔憂著三皇子心懷不甘,又有那謠言四起,擔心有人會對黃五娘不利,才婉轉提醒。
哪知黃五娘這些時日實在憋悶,兼著對婚事的期待,更擔心會出什麼意外,合了那妖僧的惡言,聽了這話,心裡便不痛快,冷笑一聲:「阿景可是興災樂禍?盼著我有什麼不好?」
眾人皆是一怔。
旖景訕訕放開了手:「表姐誤會了。」
江月連忙轉寰:「五姐姐這些日子憋悶著,難免心浮氣躁,才誤解了阿景的好意。」
黃五娘也醒過神來,自知有些無理取鬧,她一貫極重修養,收斂性情,若是以往,別說對表姐妹,就算是對外人,也不會如此失禮,一來是因為那些個閒言碎語,二來也是因為這些時候的確心神不寧,一見國公府的娘子,尤其介懷旖辰曾是三皇子的「傾心佳人」,不覺就想到雲遊僧關於她並非「福澤深厚」的判詞,又是委屈,又是不憤,怨氣就爆發了出來。
自己反而抽泣起來:「都說我命格不佳,不配為皇子妃,是揀了便宜,搶了辰表姐的姻緣,必遭禍患,辰表姐你自個兒說,我可曾搶了你的姻緣。」
旖辰本就不善言辭,更何況這些個有關情緣的話題,又羞又急,忤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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