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閨閣之間,小有芥蒂(2/2)
旖辰本就不善言辭,更何況這些個有關情緣的話題,又羞又急,忤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還是旖景緊聲地勸慰:「五表姐何必理會那些人嚼牙,分明是妒嫉你罷了,這門姻緣本是天子冊定,怎麼會不般配。」
江月也是一番苦勸:「五姐姐當真是因著這些時日憋屈了,倒將氣撒在了辰表姐身上,那日不過是安慧的冷言冷語,你又不是不知道安慧的性情,對哪個人都沒有好話的。」
勸了一場,反教黃五娘越發憂憤,只顧捂著臉哽咽,也不讓姐妹們落座,旖景見這番情形,知道她心裡芥蒂已深,若是強勸,反而火上澆油,只好對黃六娘說:「五姐姐心緒不佳,我們也不便再打擾,六姐姐多陪著說會子話,勸解一番才好。」
便與旖辰告辭出來,江月過意不去,又擔心著旖景介懷,交待了一聲兒就緊跟出來,一路上說不盡的好話,只盼旖辰與旖景不要放在心上,苦請著兩人去自己院裡小坐。
旖辰因好端端地受了一場搶白,心裡到底有些煩悶,只說還是去太夫人跟前兒,旖景心裡有些不踏實,倒跟了江月去她屋子裡,婉轉地打聽著這些時日以來的情況。
「瞧著表姐的面色當真有些不好,性子與從前也是判若兩人,當真無礙?」旖景問道。
「不單阿景你這麼說,大伯母也是這般以為,連太醫都請了兩回,診脈之後都說不礙事,就是五姐她心重。」江月也甚是苦惱:「我得了空,常去看望她,但她一直都鬱鬱不樂,還是介意著那些個閒言碎語。」
「也不怪表姐介懷,那雲水僧出現得當真蹊蹺,還得當心。」
江月有些疑惑:「阿景是懷疑……」
「我只是覺著,自打中秋宴上,就有些不太平,防備著總歸有好處。」
「還能怎麼防備呀,五姐這段當真是院門兒都不出了,家裡的人,也就只有咱們幾個姐妹才能進桑榆園,今兒個你也瞧見了,連我們的丫鬟都是不讓進院子裡一步的。」江月悶悶一嘆:「別說五姐,連她跟前的幾個丫鬟都不出院門,飲食是專門開的小廚房,大伯母精心挑選的幾個媳婦悉心打理,別說外人,就連二嬸子都不讓進去,阿景想來也知道的,祖母她始終防著二叔二嬸,就怕他們倆使壞。」
經江月這麼一說,旖景更覺得若是有人想要謀害黃五娘倒真尋不到門路,除非是有內奸,因此又問:「表姐院子裡的下人呢?可都是家生子。」
「以前還有幾個外頭買的,自打出了傳言,盡都調去了別處,眼下都是大伯母擇選的丫鬟,不僅僅是家生子,都是大伯母的陪房,個個都有根有底。」江月說道。
如此說來,當真是密不透風了,旖景方才覺得安穩了一些。
又說黃六娘,苦勸一場,好容易才讓姐姐止了眼淚,只疊聲地抱怨:「都是我多嘴,把安慧的話告訴了姐姐,倒讓你遷怒了阿辰,姐姐當真糊塗了不成?咱們與她本是表姐妹,將來姐姐與她又是妯娌,自然應當比旁人更親近才好,秦三娘本就不好相與,成了四皇子妃,有陳貴妃撐腰,她們一頭可是與太子、三殿下不合的,你若是得罪了阿辰,將來若與秦三娘有了什麼矛盾,也少了個幫手不是?」
這時,黃五娘的心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心裡頭也極為懊惱,可嗓子裡依舊像是塞了白疊一般,悶得難受:「我的心事,六妹你一慣明白,雖從前就欣賞三殿下,可因著母親的勸,早就不存他想,誰曾料峰迴路轉,真成了緣份……自從聖上賜婚,我這心就沒有一日安穩過,就怕生出什麼意外來,偏偏不知從哪裡出來個妖僧,說了那些歹話!再有一點,三殿下原本仰慕阿辰,鬧得街知巷聞,我心裡頭怎麼也不是滋味,你說阿辰無論才華,還是樣貌,哪一樣比得過我,怎麼偏偏就得了三殿下的心!」
「三殿下到底是少年意氣,說什麼一心一意,誰會當真?若當真如此,也不會鬧出千嬈閣的事來了,姐姐你且寬心,今後日子還長,哪裡就得不到三殿下的真心。」黃六娘哭笑不得,摟著五娘的胳膊又是一番寬慰:「無論三殿下如何,阿辰的心可不在他身上,姐姐何苦與阿辰過不去呢?反倒落得小器了,我可是聽說,皇后娘娘已經替殿下謀定側妃人選,一個是孔家的旁支女兒,雖身份到底不如你,可模樣是個妖嬈的,還有一個皇后胞妹夫家的庶女,也是個狐媚子,姐姐與其同阿辰置氣,還不如想想以後……自從聖上登基,對父親的信重就不如從前,姐姐還得指靠著大長公主替你撐腰呢。」
黃五娘經這一番提醒,徹底清醒過來,忙拉了六娘的手:「都怪我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這會子也無顏再見阿辰了,且靠著妹妹替我轉寰幾句,切莫讓阿辰真惱了我。」
六娘見姐姐總算是心平氣和,這才放心,一口應了,便也告辭了出來,打聽著旖辰這會子正在祖母院裡,忙疾步跟了去,到底尋了個空子,單獨拉了旖辰在旁,好一番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