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是一年,芳林宴開(1/2)
從建寧候府歸來,旖景又忙碌著眉姨娘那一頭事,很快就將那日小小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眉氏院裡的丫鬟,貼身的兩個都是她的陪房,兼著利氏也不是掌管中饋的主母,又不擅長勾心鬥角的功夫,竟從沒有顧得上在眉氏院裡安插幾個耳目,再加上還有蘇軻維護,侍候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品性自不消說,再有眉姨娘待下甚為和氣,賞賜也多,院子裡的下人對她都不存二心。
陳姨娘倒也與人為善,與眉氏院裡的幾個丫鬟交好——比如四娘提過的嬋娟,可據旖景打聽的情況,那嬋娟待眉姨娘也很是忠心耿耿,無非是因為陳姨娘循規蹈矩,從不曾為難眉氏,她才與之交好罷了。
表面上看來,宋嬤嬤要通過丫鬟們對眉氏下手,似乎不易。
旖景也細細想過一回,根據宋嬤嬤的謹慎穩狠,不大可能只用金錢收買——連她都明白,重利忘義的丫鬟能背叛原主,也就不會對新主效忠,更何況宋嬤嬤這樣的「修行」。
就怕宋嬤嬤捏住了某個丫鬟的要害,威逼她行事。
另一方面,旖景也讓三順查過眉氏請的大夫。
國公府本有幾個熟悉的大夫,可眉姨娘盡都信不過,單單讓蘇軻請個沒有來往的。
這心態也好理解,畢竟利氏才是國公府二房的正室夫人,若要買通幾個大夫,也不是做不到,眉姨娘心懷戒備,只信得過蘇軻。
要說這位姓胡的大夫,原本也是去年太后「患疾」,聖上求詔名醫,不遠千里投往京都,豈知當他抵達,太后已經被清谷「治癒」,胡大夫便絕了入仕的念頭,不甘就此返鄉,於是開了個「病坊」,規模十分寒磣,主要針對貧寒百姓,故而,就連像樣的藥材鋪子裡都無力準備。
可這胡大夫實在有幾分本事,短短一段時間,治癒了幾個急腹症的患者,闖出了一些聲名。
便有個富商,因家中小兒突患急病,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聽聞胡大夫擅長急症,便請了回去,結果自是妙手回春,富商便大為傳揚胡大夫的名氣,胡大夫就此在錦陽站穩了腳跟,將自己的「病坊」擴大了規模。
蘇軻也是聽人說胡大夫醫術高明,這才請了他。
表面上,這位胡大夫並沒有什麼貓膩,與宋嬤嬤也無什麼「舊情」,但旖景以為,這大夫從前醫品如何,終究是不知根底,宋嬤嬤要買通他,並非沒有可能,比起國公府的侍婢,對大夫許以重金,事後只讓他離了京都,便不留把柄。
旖景琢磨了一番,才定下兩條計策,一邊讓三順找人盯著宋嬤嬤一家,一邊讓那些個曾經盯梢三皇子的乞兒緊盯胡大夫。
總之,暫時沒有發現宋嬤嬤有什麼舉措。
轉眼就到了三月,初五這日,是宮裡召開芳林宴的日子。
國公府里諸如旖景、二娘、四娘、六娘今年都得了邀帖,其餘幾個也還罷了,唯有二娘十分焦灼,若是換了平常貴族的什麼比才之宴,她一準會找個藉口推拒,可芳林宴畢竟不同,貴女們若是獲邀,就算不曾奪魁,也是值得顯擺的「經歷」,再兼者與會者除了小娘子,還有年少有為的貴族郎君,更不乏皇親國戚、宗親子弟,二娘本就等著議親,自是不想放過這麼一個「拋頭露面」的機會。
可是,她的四藝無一拿得出手,當真害怕丟臉。
於是當拿到邀帖,二娘也顧不得什麼傲骨了,竟然「不恥下問」,尋旖景打聽芳林宴的情形,琢磨著有沒有「舞弊」的可能——如果可能,大可讓四娘寫一幅字,她帶去宴上應付了就行。
旖景聽了二娘的打算,當真哭笑不得:「二姐,您這可是欺瞞太后,大不敬的行為。」
二娘頓時沮喪了下來:「我是當真想去宮裡開開眼界,可實在不擅長那些文縐縐的才藝,真是可惜,芳林宴怎麼不比擊鞠呢?」
「也不是與會者都要參加比藝的,年年也有不少棄權的人,二姐不須擔憂。」旖景安慰。
二娘一聽,頓時精神渙發,提著裙套就跑了回去,挑揀著芳林宴那日要著的衣裳,佩帶的釵環。
旖景已經是第三年參加芳林宴了,尤記得上一世,正是這一年,她以一首小詞奪魁,後來才知,當時評她為魁首的正是虞渢。
那一年,他湊巧在宮裡接受太醫診治,參與了一次芳林宴,但這一年,他已疾愈,想必定會獲邀,他曾說過,當年正因為那一厥詞記得了她,可她並不以此為幸。
所以,今日她不想再寫舊詞。
他們的故事應當改寫,不需要那些晦暗的過去。
芳林宴設在遺珠園,朱牆之內,遍植桃紅,正是三月,燃燃而艷,繽紛明麗,既有小徑通幽,又有玉路暢直,三月春風微暖,卷得暗香沉浮,但見亭台樓閣立於嫣紅之間,又有奇石小橋點綴清波之上,步步一景,真讓人目不睱接。
除了那些宗親女兒,更多的是勛貴、世家千金,個個婷婷,人人玉立,雖宴席還未正式開始,桃花林下已是衣香鬢影,鶯聲笑語。
除了旖景,二娘、四娘與六娘都是首次參與芳林宴,多少都有些拘束,隨著宮娥入內,規規矩矩地坐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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