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是一年,芳林宴開(2/2)
除了旖景,二娘、四娘與六娘都是首次參與芳林宴,多少都有些拘束,隨著宮娥入內,規規矩矩地坐在一處。
多數貴女也是如此,顧盼的是目光,謹慎的是言行。
正高聲說笑的是安慧與平樂郡主,一個穿著金繡牡丹氅衣,一個穿著遍地纏枝繡裙,端的是明艷照人,爽朗豪放,老遠就聽她們說的話題,似乎是商量著即將接踵而來的賞春宴,要去哪處玩樂才算盡興。
不斷有目光朝向她們,有羨慕的,有好奇的,也有滿是不屑的。
只那兩人全不察覺,照樣暄嘩,不斷地招呼著熟人。
旖景留意到金六娘坐在一株桃花下,神情平淡,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
二娘在旁小聲地問:「不是說也請了郎君們嗎?怎麼沒見著?」
四娘十分無奈,將目光垂了下去,只看著裙子上的鶯蝶。
旖景解釋:「郎君們要開宴前才會入園。」
芳林宴除了讓諸位小娘子比才,委實也為貴族家的子女提供了「相識」的機緣,尤其是那些正值婚齡的男女,十分盼望春季宮宴,但因這時沒有長輩在場,也不能太過放縱,故而遺珠園裡這時還只有女子,待得太后駕臨之前,郎君們才能奉詔入內。
二娘「哦」了一聲,又興致勃勃地打量起四周,一眼瞧見安慧,撇了撇嘴,扯了扯旖景的衣袖:「看看阿慧,在宮宴上也是這般粗俗。」
四娘淺咳一聲:「二姐姐,今日與會者眾多,又是在宮裡,還得謹言慎行。」
旖景十分贊同,嚴肅地湊向二娘耳邊:「金家六娘就是在宮宴上出了差錯,聽說,婚事上極為艱難,二姐姐可得留心。」
二娘當即緊張了起來,理了理衣襟,看也不看安慧一眼,生怕她沒事找事,在宮宴上讓自己難堪。
六娘悶笑一聲,沖旖景眨了眨眼,極為佩服。
卻有一個朱衣宮娥走了近前,旖景認出正是慈安宮的阿監。
原來太后早有囑咐,當旖景到了遺珠園,請去慈安宮說話,旖景只好交待了姐妹,跟著宮娥往慈安宮。
如姑姑早等在偏殿前,一見旖景,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前,也不用那些虛禮,拉著旖景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頷首贊道:「不過數月不見,五娘像是又長了個子,穿著這身櫻花紅的衣裳,越發顯得婷婷玉立了。」
旖景就著如姑姑的個頭一比,半點沒有謙虛:「果然是長高了些,在湯泉宮時,我只到姑姑下頷,這會子就到姑姑耳垂了。」
如姑姑笑著點了點旖景的額頭:「怎麼著,今日比才,你可有什麼準備,前年比了畫兒,去年又比了琴,今年該是詩賦了吧。」
「我且沒想好呢,姑姑莫如先知會一聲兒,今年詩賦娘娘會如何限題?」
「才女還想著舞弊呀,可不能由著你。」如姑姑又說:「五娘來得有些不巧,皇后眼下正與娘娘說話呢,你莫如先去那頭逛逛。」說著,指了指偏殿西側,一個彎彎的月門兒。
旖景微覺疑惑:「姑姑今兒個怎麼捨不得好茶了?只讓我自己去逛。」
如姑姑眼角一彎:「楚王世子早先來問安,也被擋在外頭,這會子正在裡頭賞梅呢。」
旖景聞言,才微微一笑,抬腳走了幾步,方才回過神來如姑姑的意味深長,又走了回來,纏著如姑姑手臂撒嬌:「姑姑是在打趣我。」
「我怎麼打趣你了,那時在湯泉宮,可瞧著你與世子甚是親厚。」如姑姑笑意更甚,見旖景終於微紅了面頰,方才饒過了她:「我這會子走不開,也不能招呼世子,那些個內侍言辭乏味,想來世子也不耐煩他們作陪,五娘就行行好,就算幫幫我還不成?」
旖景方才作罷:「姑姑記得,可欠了我一回人情。」
轉身就往西側庭苑行去,自己沒有覺察步伐的迫不及待。
如姑姑含笑目送著旖景的背影,搖了搖頭,不由得更加篤定——
小丫頭看來已是情竇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