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姨母歸來,一段舊怨(2/2)
別說娟娘一怔,旖辰也嚇了一跳,可自從蘭花簪一事後,她這個長姐在旖景面前就是言聽計從,下意識間,這時也沒有阻止責備。
「我看剛才姨母對母親甚是冷淡,才有這般認為,姨母莫怪。」旖景又是甜甜一笑:「正如大姐姐所說,母親待我們從不曾虧待,那些年我不懂事兒,屢屢與六妹妹爭執,母親任何時候倒都是護著我的,反而是六妹妹受了不少斥責,現在想來還覺得羞愧呢,難得六妹妹心寬,不與我計較,如今才合好了。」
娟娘便笑道:「景兒這是稱讚自個兒眼下明理懂事了吧,你倒不謙虛。」
旖景卻並沒有放過剛才的疑問:「姨母,您就告訴我們吧,是不是從前也和母親起過爭執,我們且當趣事聽,必不會在母親面前多話。」一副好奇的模樣,一雙明眸炯炯有神地盯著娟娘。
「有一些事,過去了,再提無益。」娟娘輕輕一嘆,目帶黯然:「只你們記得姨母這一句話,不能太輕信旁人,有的事,並不似表面那般,還得有自己的主意,俗話也說防人之心不可無,謹慎點總不會吃虧。」
旖景深以為然,見姨母並不願多說,再不好追問。
正說著閒話,江月又不甘寂寞地尋了進來,一頭就扎在了娟娘懷中:「姑姑見了阿辰與阿景,就將我忘了不成,只與她們說話,我可不服。」
被這一岔,旖景更加不好追問下去,只問江月:「今日怎麼不見五姐姐?」
「別提了,因那個什麼僧人口吐妄言,為求穩妥,五姐姐連院子都不敢出,早先姑姑才去瞧了她,勸她來外頭散散,她也不願。」江月嘆了一聲:「好好一樁婚事,因為這個緣故,鬧得倒是人心惶惶。」
娟娘自從聽說這事兒,心裡也覺得事有蹊蹺,倒認為黃五娘謹慎些也不為過,這時便提議:「五娘也覺得憋悶,正巧你們姐妹來了,便去陪她說說話吧。」便領著幾個丫頭依然出了外間。
又說黃氏,眼看著娟娘與旖辰姐妹私話,心裡就有些著慌,直到這時,瞧著兩個繼女神情上並沒有什麼變化,才輕吁了口氣,又見娟娘帶著幾個小輩去看黃五娘,忙跟了出來,一路之上,也不顧娟娘的冷顏相待,只故作熱絡地與她寒喧。
娟娘很是不耐,可當著小輩的面兒,也不好直說,一直到了黃五娘居住的院落外,才讓幾個小娘子進去,轉身對黃氏說道:「二姐,你就別進去了吧,那個什麼雲水僧人出現得蹊蹺,說不定是有人心懷惡意……」
見小娘子們都不在場,黃氏才將唇角笑意一斂,儘管如此,可神情依然溫和:「我知道三妹還為從前的事兒……當初,三妹與我本是無話不談,我知道你對國公爺的心意……三妹,我當真沒想過事情會成這般,要說母親她,原本也是為了你打算……」
「明人不說暗話,二姐當年做了什麼好事心知肚明。」娟娘冷笑一聲:「事過境遷,多說也是無益,我只悔不當初,對你全不設防,將心事都告訴了你,才讓你有了可乘之機。」
黃氏甚是苦惱:「妹妹當真是誤會了我。」
「誤會?」娟娘冷笑:「你聽我說母親不願讓我為人繼室,心裡就存了想法吧,我且問你,龍家為何在那關頭上門提親?我寫的詩詞,又是怎麼到了若虛的手裡?是誰告訴他我對他早有傾慕之情?二姐,你可別說你盡不知情,全是二哥的作為。」
黃氏怔在當場。
「若非我偶然見到那封書信,驚疑之下問起,且還被你們兄妹蒙在鼓裡,只道龍家那時提親無非巧合,二姐,你當真心計深沉,這麼些年,還在我面前作戲!」
面對娟娘凌厲的質問,黃氏終於無法再堅持「誤會」一說,磕磕巴巴地解釋:「我當時也是走投無路,三妹,雖然你對國公爺有好感,又因為大姐姐留下的子女著想,一意要嫁去國公府,可是你也知道,母親她必定不會同意,你是嫡女,母親不會讓你受委屈,可我卻是無依無靠,我當時是動了心,又害怕再拖延下去,國公府改變了初衷,有別的選擇,若是錯過了這門姻緣,三妹你也知道,母親當時有意讓我嫁去姚家,那個人雖說也是喪偶,但年歲已過不惑,兼著性情粗蠻……我委實不願……龍家郎君對你本有好感,他又是望族出身,才華出眾,並不會辱沒了你,我承認我是用了些手段,也是逼不得已,更沒有害你的意思。」
「沒有害我?」娟娘冷笑:「如此說來,我是該感謝你?多得你仿了我的筆跡,抄了我的詩詞與若虛『表明心跡』?你可知道當時龍家老夫人中意的長子媳婦是她侄女?因為若虛誤以為我對他有情,不惜忤逆母親?我原本還不知婆母對我諸多挑剔是為了哪般,直到見了那封情信!我在婆母眼裡,就是個不守婦道,私相授受,挑撥他們母子關係的惡人,我這些年來的艱難,可都拜託二姐所賜。」
黃氏張口結舌:「我並不知……」
「二姐的虛情假意還是收斂些罷,一晃十載,塵埃落定,再追究這些舊事本不是我願意。」娟娘眉心一肅:「聽辰兒與景兒說你待她們不錯,我也不欲挑撥離間,只你記住一句,好好善待大姐姐的骨肉,若將來他們三兄妹有個什麼不好,我必不會放過你。」
娟娘說完,再不理會黃氏,冷顏轉身疾步。
轉廊隔牆,二夫人江氏方才繞了出來,衝著娟娘的背影,狠狠「呸」了一聲:「活該她討不得好,當年若是她咬牙要嫁去國公府,婆母未必不會妥協,還不是她瞧著龍姑爺才華出眾,才動了心。妹子別放在心上,且跟我去,二爺可等了你多時。」
黃氏微微一笑,眉梢眼角的慚愧與驚訝盡數收斂,只看著江氏:「嫂子剛才也聽見了,三妹既然都起了疑心,只怕長兄未必就沒有防備。」
「妹子寬心,自打那謠言四起,咱們這房可都沒接近五娘一步,他們就算起疑,到時也賴不著咱們身上來。」江氏陰惻惻地一笑,挽了黃氏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