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瞎眼老驅,張或是殷(2/2)
衛國公府諸人自然不知慈安宮裡那場變故,就算幾個長輩聽聞楊妃忽然暴病而亡,太子妃受驚小產,料得事有蹊蹺,可宮裡既然作此論斷,眾人自是不會多事打聽,旖景歸來,連詢問都沒有一句,倒省了一番廢心解釋。
不過貼身的幾個丫鬟,還是發現了旖景項上的傷痕,未免問起,旖景也無解釋,只令她們不要傳揚。
次日,聽說旖景回府,已經在二月里與三順成婚的臘梅卻來了綠卿苑,稟報了一件蹊蹺之事。
還得說到數日之前。
臘梅因閒來無事——自從嫁了人,旖景便沒讓她日日來院子裡侍候,而是協助著三順打理外頭的事兒,如此一來,臘梅自是有了不少閒睱,因著再無拘束,去小東市的陋巷裡照顧那瞎眼老嫗也不用遮遮掩掩,每日都會去看望。
卻忽有一日,可巧臘梅正替老嫗做著午飯,便有一男子登門,打聽這間戶主可是姓殷,臘梅知道老嫗姓張,鄰里都是稱呼她一聲張姥姥的,自然說道沒有,可那男子卻不罷休,又問戶主是否是年近七旬的老夫婦,聽臘梅稱只住著個孤嫗,男子又要堅持一見。
臘梅只好知會了張姥姥,讓男子入內。
卻不知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一刻後便見男子離開,似乎有些沮喪。
臘梅事後問張姥姥,卻說那男子是找錯了人,原來張姥姥這一處小院兒,是二十年前從人家手裡買過來的,便猜測著許是尋從前的戶主也不定。
「原本奴婢也沒放在心裡,只隱隱覺得那男子有些面善,琢磨了幾日,卻沒有頭緒,可巧的是兩日前送帳薄子進來,卻在府里又見著了他,奴婢方才恍悟,竟是教導小娘子們的李先生。」
臘梅雖說在綠卿苑裡侍候了些日子,但不常跟旖景出行,扶風堂還是有次下雨,送雨具時去過一回,只見了李霽和一面,就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五娘,那日李先生在鏡池邊遇見了奴婢,認出當日在姥姥院裡見過,竟又再三詢問,張姥姥當真不是姓殷?還有從前都做過什麼營生,這也倒還罷了,不過兩日,李先生竟然尋來了府後巷,原來是知道了奴婢從前是宋家的丫鬟,說要打聽宋嬤嬤的事。」
「他都向你打聽了什麼?」旖景忙問。
「奴婢因沒得主子許可,不敢貿然答應……」臘梅見問,很是忐忑不安:「沒等先生問話,就拒絕了。」
旖景:……
有時太過忠心的人,或者會在無意間誤事。
臘梅連忙說道:「或者奴婢再去尋李先生,就說想通了……」
「這樣也太露痕跡,還是等等再看吧,先生若真有要事,必然不會輕易放棄,應當還會尋你,到時你再為難他一下,只別太過,得見好就收。」旖景囑咐。
思忖一陣,這才問起那位老嫗:「張姥姥有沒說過先生打聽那位殷姓人家是為何事?」
「這倒沒說,張姥姥患了眼疾,行動多有不便,與鄰里來往也是不多,應是不知先生打聽的那位,不過姥姥想是好奇,事後問起先生的年歲模樣,奴婢形容了一回,姥姥便更加認定不是故人了。」
旖景卻想,李霽和既然再三確認老嫗名姓,應當是有幾分把握的,並且他也不識打探之人,故而才不確定真偽。
關於這位西席,旖景曾經還拜託了杜宇娘去南浙打探了一番他的身世,據杜宇娘反饋的信息,李霽和並非名門望族出身,其父原本是康王府的司倉副使,屬流外官,年不過三十即逝,李霽和似乎是遺腹子,其母羅氏本是康王之婢女,後由康王妃作主,銷了奴籍,許給府中吏員為妻,因夫喪,羅氏不願再留在錦陽,於是求了主子恩典放行,帶著兒子回了家鄉寧海,守著幾畝薄田,獨自將兒子撫養成人。
羅氏雖是婢女出身,卻也還識文斷字,因此李霽和自幼便在母親啟蒙下識字習文,至幼學之年,羅氏便領著他去了松鶴書院,也不知如何說服了已近古稀的丁昌宿,不但許了李霽和入書院學習,還留在身邊親自教導。
據說羅氏回寧海時,李霽和尚在襁褓之中,母子倆從此再未回過京都。
以這樣的情形看來,李霽和應與宋嬤嬤沒有聯繫,兩人本身更不可能結仇,杜宇娘甚至確定過其父之死,的確是因為病逝,這似乎也說明李霽和與宋嬤嬤應當也沒有家恨,倒是羅氏,曾經做為康王府的婢女,不知是否與宋嬤嬤相識,但蘇直與楊嬤嬤又都對李霽和的父母沒有半分印象。
兼著這一世,李霽和自入國公府,也沒有與宋嬤嬤來往,更不曾打聽什麼,除了這回尋到臘梅。
旖景一時竟將李霽和的蹊蹺拋之腦後,可是經臘梅這麼一提醒,又重新揀了起來。
光靠琢磨,是想不明白其中底細的,且還得看李霽和接下來究竟會在臘梅口裡打探什麼。
而旖景才剛回府,便有虞洲迫不及待地前來拜訪,卻是不懷好意地說出了一番讓旖景瞪目結舌之事!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