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 張氏歸來,促成姻緣(2/2)
「還是疑惑著那個雲水僧,可大伯父這一年大廢周章地尋了,卻沒有半分音訊……便是當初將痘疹染給五姐的丫鬟青梅,雖說痊癒了,大伯母卻不耐煩再留她,遠遠地嫁了出去,六姐還不甘心,又想將人尋回來細問,折騰了好些時候,也沒問出什麼蹊蹺來,反而讓祖母想到那些傷心事兒,又病了一場,六姐為此還受了大伯母的訓斥,再不讓她捕風捉影、疑神疑鬼……」
這話卻讓旖景心生疑惑,要說來,黃六娘覺得事有蹊蹺,欲細察也是情理之中,怎麼候夫人作為五娘、六娘的生母,卻反而為此責罰?又見黃江月支支吾吾,便也沒有多問,只暗暗記在心上。
黃江月這回來國公府,本來是想要「小住」些時候,與旖景「重修舊好」,可旖景卻始終沒有開口留她,最後也只好鬱郁地跟了江氏回候府。
而就在次日,旖景便聽說了一件罕事——
卻是黃氏清晨去遠瑛堂問安,對大長公主說明了秦府與金府兩位夫人的來意,果然都是為了二郎,隨之提議——二郎舊年已經考入國子監,年歲又當議親,是否可讓張姨娘回府?世人盡知二郎是張姨娘所出,若這時還將張姨娘禁步于田莊,豈非讓人疑惑,難免有些捕風捉影地猜疑。
再者,二郎本身也牽掛著生母,甚是耿耿於懷,尤其是年節家宴,黃氏見他悶悶不樂,委實余心不忍。
「當日張姨娘雖然犯錯,可這兩年間,在田莊待著卻也安份,想來性情也有所收斂,為了二郎與八娘將來考慮,讓她回府更有益處。」黃氏十分賢良大度。
大長公主沒有反駁的理由,便也允了。
旖景也沒放在心上——張姨娘再怎麼說,膝下還有子女,當年與利氏爭執,卻也不是什麼不可寬宥之錯,二郎原當議親,也該是接她回府的時候,依著黃氏一貫的性情,自然也不會讓人借著這個緣故,議論她容不得妾室,存心打壓。
但未免有些拿不準,不知張姨娘這回「捲土重來」,是不是也會如前世那般,攪和了二郎的婚事?
哪知張姨娘才一回府,便聽說了左右二相府上盡都看中了二郎,當即喜不自禁,她在田莊禁足了兩年,性子的稜角雖說沒有徹底磨平,卻也減了幾分鋒利,又因著兒子終身大事還得倚仗著黃氏,便也「順從恭謹」下來,一句「全憑夫人作主,兩相府上的娘子皆為大家閨秀,必定穩妥」。
相當巧妙地把媳婦人選圈定在金、秦兩家,並且沒有僭越,尊重正室的安排。
大長公主並未過問此事,信任衛國公當能考慮仔細。
不過多久,便有了結果,國公府遣人送了二郎的庚帖,去秦相府上,一切甚是順利。
旖景得知後,又再細想這事兒——張姨娘何故這般「溫順」了?竟然聽憑安排?轉瞬卻又恍悟,是了是了,前世父親有意的是寒門女兒,張姨娘定是不服,才鬧騰起來,欲讓二郎入了仕途,再攀門更好的親事,而這一世,情形大為不同,相府門第與權勢都在那兒擺著,張姨娘才不會有什麼不滿。
旖景的猜測不錯,張姨娘心下當真就是這般想的——衛國公世子蘇荇,娶的不過是個三品參議的女兒,二郎一個庶子,將來媳婦卻是相府千金,原本是張姨娘不敢企及的,想不到天上卻掉下餡餅來,她當然再無不滿。
只是旖景不知,二郎蘇荏私下卻不贊同這門婚事,並且哀求過張姨娘一番——
「娘,起初您不是有意候府七娘?兒子好不容易,才與她……」
「你與她如何?」張姨娘大是緊張。
「七娘她,好不容易,才答應收下兒子的禮……」
張姨娘方才吁了口氣:「你原本與她是兄妹關係,有些禮信來往也不算什麼大事。原本我只以為你的婚事會有周折,就怕娶了個寒門出身的,或者是庶女……想不到時來運轉,天助咱們母子,竟然高攀上相府!黃三爺眼下官職才是個七品,等將來分了家,沒了候府倚仗,更加不如,我原本的打算,他到底是候府太夫人的嫡子,能震懾住黃氏,眼下既然有了相府撐腰,何懼黃氏將來拿捏。」竟再看不上黃江月,千叮嚀萬囑咐,讓二郎在這緊要關頭,用心學業,別再與候府七娘來往。
蘇荏大急,委實這些年來,他在江月身上處處用心,好不容易才讓江月正眼瞧他,能說上幾句話,這會子卻又要放棄……
那付出的真心,怎能說收就收?
可是他到底不敢執拗,更不敢忤逆了父親。
只對黃江月一片痴心,卻不得不屈服於命運,二郎大受折磨,他性情本就有些內斂,於此更加鬱郁,整個人越發形銷骨立。
而衛國公拒絕金相,卻與秦相聯姻的決定,在勛貴世家中,自然引起了猜疑議論,秦相黨羽自然志得意滿,陳貴妃更是如沐春風,金相黨羽卻是心懷忐忑——這似乎能夠說明,聖上心裡的側重?比如韋學士與卓尚書,更是加緊了與國公府的來往,旁敲側擊一番。
衛國公置之一笑——我家二郎本是庶出,高攀不上金相府的嫡女,諸位多想了,委實南浙一事,與其揣摩聖意,莫如秉公執斷,才是臣子本份。
金相聽了衛國公的話,自然嗤之以鼻——不識好歹,不過仗著老國公的功勞,得幾分聖上信重而已,口口聲聲忠君不二,虛偽十足。據此,金相完全斷了與國公府結交的心思,一門心思地在太子身上用功。
只他手下兩個信黨,韋學士與卓尚書,心裡已經產生了動搖,決定要兩頭討好。
當然還有一個皇后,也是萬分焦急。
諸多權貴,各有計較,這時暫且不論,只說旖景,她決定與黃六娘促膝一談。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