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 張氏歸來,促成姻緣(1/2)
金氏母女告辭後,旖景與四娘相視苦笑——
剛才金六娘「請」了八娘來此,挑剔地目光險些沒將八娘身上的釵環首飾掃蕩個遍,總算還有幾分滿意,微微頷首之後,先問八娘閨名,便以阿雲稱之,又如同高高在上的「長輩」一般,故作親近地問起八娘學中情形,往常喜好,最後竟然問起張姨娘,得知這兩年一直住在莊子裡,金六娘倒十分滿意,說了一句——城郊景好,莊子也清靜,倒適合養病。
得,這八字註定畫不出一撇,金六娘就開始未雨籌謀,盤算著要讓張姨娘「釘」在莊子裡靜養,免得回國公府跟她添堵。
這一番談話,旖景與四娘心知肚明,八娘卻甚是雲裡霧裡,但她也是個懶得廢心的,應付過去之後,也不想金六娘的用意。
「相比起來,還是昨日秦氏五娘溫婉可親。」四娘說道,原來她也早想到了秦夫人與那位剛剛地改庶為嫡的五娘,昨日前來是為何。
旖景頗為贊同的頷首:「至少那位才像來作客的,沒早早就將自己不當外人兒。」
四娘這些時日,常去綠卿苑閒坐,也多有遇見六娘,便跟著她們看了一陣的邸抄,對朝堂政事多少有些了解,這會子評價道:「金相看來是急了。」
「只如此一來,咱們府上也應當表明態度。」旖景甚以為然,暗忖著父親決不會與金家聯姻,那麼難道要與秦家……好在秦氏五娘因是庶出,看著也是個謹小慎微的,不似四皇子妃那對嫡出姐妹那般孤傲凌人。
「二哥哥的事一定,就會輪到三姐,接下來就是五妹了。」四娘卻又打趣道:「昨兒個母親與咱們閒聊,還說以五妹的品貌,定會配個皇子呢。」
旖景這時的心思,還在二郎姻緣上——上一世因聖上取捨不同,國公府的立場也有所偏差,張姨娘也不曾被罰去莊子「靜養」,她卻不甚清楚其中出了什麼緣故,二哥的親事一拖再拖,直到遠慶九年,二哥年已及冠,尚還沒有定親。
隱約記得,父親似乎有意一家寒門的嫡女,卻被張姨娘鬧騰了一場,不知怎麼就黃了,然後又說要待二哥入仕之後,才好議親。
那麼這一世,情形會否有所改變?若這會子拒了秦相,選擇戶中立的人家,國公府態度還是曖昧不明,是否會對聖上的改製造成更多變局?
一時沒聽清四娘的話,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
四娘且等著旖景羞惱呢,不曾想她卻是這麼一個反應,自己反而怔住了,過了十餘息,才捂著腰笑得直不起身。
旖景還覺得莫名其妙,夏柯卻瞧出小主子又是分了神兒,連忙將四娘的話重複一遍。
原來是鬧了大笑話……
旖景正襟危坐,待四娘直了腰,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四姐所言差矣,話說長幼有序,三姐之後且輪不著我呢,倒是四姐……」
三位小娘子原本同歲,議親也是扎堆兒,只旖景忽然想到四娘原本的姻緣,定的也是京中望族詩書世家——戶部郎中姚大人家的三郎,不過婚後不久,因姚郎中外放去巴蜀為布政使,闔家外遷,直到遠慶十年她殞命之時,與四娘再不得見。
漸漸地,閨中姐妹都到了嫁人的年齡,她才歸來,原本覺得時日還長,卻不道分別就在轉眼。
莫名就有些感傷起來,旖景輕輕一嘆:「多希望咱們這樣的日子,還能長久一些。」
四娘受了打趣,原本還想「反擊」,卻見旖景又感慨起來,心裡未免也有些難受——姐妹在閨閣之間,這些年儘管有爭執矛盾,可十餘年間,相伴說笑玩鬧的辰光更多,一旦嫁了人,到底是去了別家,換了生疏的環境,還不知會如何,這些時日以來,聽身邊嬤嬤陸續說起那些為人媳婦也許碰到的難處,更覺郁煩,身為女子,論是出身貴賤,也都免不得這遭,當真讓人無奈。
也沒了玩鬧的心情,手裡托著茶盞,怔忡起來。
夏柯瞧見兩位小娘子煩悶起來,貼心地提議莫如對弈。
卻並未分出勝負,便有丫鬟入內稟報候府七娘來了。
「怎麼這個時辰來?」四娘扭頭看了一眼刻漏,箭針已經指向申過兩刻,頗有些疑惑。
原來黃江月卻是跟著候府二夫人江氏同來的,她才一落坐,便是一番解釋:「二伯母在霓裳坊做了幾套衣裳,今兒個出來挑選繡樣,讓我一同幫一幫眼,若說今年的天氣委實怪異,都三月了,還離不開手爐,雪卻沒有幾場,就是天陰著,讓人煩悶,本是出來散散的,後來二伯母說橫豎到了平安坊,乾脆來串一串門兒,我想著與你們也有多時不見了,便也跟著來了。」
「阿月原本是時常來小住的,這一年間卻不如從前。」四娘無心一句。
江月卻看著旖景,非是她不想時常來往,自從舊年芳林宴上那一樁事,也感覺到旖景態度上的疏冷,她本是個玲瓏心腸,歷來又敏感,便也不好多來煩擾。
旖景明知自己這般,未免會讓江月多心,卻委實再做不到從前的親密無間,她始終還是不想將江月當做對頭,仿佛外人般地虛以委蛇,這時卻也只是笑笑,並沒有搭腔。
「還有六表姐,說來還是舊年中秋宮宴見了一回,她這會子心緒可好了一些?」四娘又問。
說起這事,江月頗有幾分不自然,猶豫了一陣,才又說道:「六姐去年就已及笄,家中長輩也開始替她打算著婚事了,她自己卻還是鬱鬱不樂,說五姐的事太過蹊蹺,常常折騰。」
旖景聽了這話,也頗多關註:「六表姐緣何這般以為?」
「還是疑惑著那個雲水僧,可大伯父這一年大廢周章地尋了,卻沒有半分音訊……便是當初將痘疹染給五姐的丫鬟青梅,雖說痊癒了,大伯母卻不耐煩再留她,遠遠地嫁了出去,六姐還不甘心,又想將人尋回來細問,折騰了好些時候,也沒問出什麼蹊蹺來,反而讓祖母想到那些傷心事兒,又病了一場,六姐為此還受了大伯母的訓斥,再不讓她捕風捉影、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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