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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九章 東宮有喜,聖上賜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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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詩有云:「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不知空山古剎的桃花是否當季,隻眼前慈安宮裡,多數芳菲並未綻顏,卻已經錯過了花期,只有少數頑強的朱桃玉李,有些寂寞的綻放枝頭,少了往年雲霞蒸蘊般的盛放。

西苑裡,淺渠畔的幾樹梅紅,更是早已凌落,流水無紅,映出空枝伶立。

旖景站在此情此境,遙想著舊年三月,芳林宴時。

那會子正是梅落,花樹下的少年,負手而立,肩上散亂著春陽明媚,與清風卷下的梅香,她從身後遮住他的眼瞼,沒有出聲,卻已經被他猜准。

輕輕一笑。

「五娘果然是大姑娘了,越發婉靜,再不像早幾年前,一到慈安宮就纏著我們戲耍。」

旖景側身,卻見如姑姑不知何時已經立在淺渠畔,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我這回入宮,原本是擔心大姐姐被『扣留』,不想竟是我成了『有來無回』。」旖景故作一嘆。

額角便挨了如姑姑一戳:「太后娘娘千秋將至,又多時未見五娘,瞧您來了歡喜,才留您小住呢,原來五娘卻嫌宮裡頭悶,我可得將這話回了太后娘娘。」

旖景立即「悔之不迭」,纏著如姑姑便是一番討饒,又問起皇后:「娘娘可還在與太后說話?」

早先皇后來慈安宮拜會,瞧見旖辰姐妹,還「詢問」了兩句可曾受驚,太后原本不知何故,才接著這話問究竟何事,旖辰與旖景本不想細說,皇后卻將王府春宴上瓊衣的所作所為交待了一回,正是三皇子虛虛實實那一番話,旖景打量著皇后並未生疑,倒是鬆了口氣,只太后一聽究竟,哪裡不知是麗嬪在興風作浪,氣得險些摞了茶盞,皇后連忙又稟報了一件喜事——

卻是太子妃被太醫診出了喜脈,有了身孕。

太后方才轉怒為喜,這麼一高興,便先「赦」了旖辰,說麗嬪之疾想來沒有大礙,讓她不需理會,卻將旖景留了下來,要讓她陪著過生辰。

皇后便又與太后商量千秋宴的事兒,旖景先送了旖辰,又安慰了幾句,讓姐姐別擔心麗嬪這邊兒——徐家父子倆這回遭禍,定是祖母與父親商議的結果,用意無非是給麗嬪一個警告,她今後再不敢刁難欺負旖辰,只要麗嬪服軟,父親便會收手,並不會將徐家如何。

等轉回慈安宮,聽說皇后還沒離開,旖景不便打擾,這才逛來了西苑。

「皇后原本是想趁著『雙喜臨門』,勸說太后改變主意,將千秋宴籌辦一番,可太后娘娘依然還是不願,只說當日自家人一塊兒樂樂省事。」如姑姑說道:「娘娘已經告辭了,五娘進去陪著太后說會子話吧。」

旖景才跟著如姑姑進了偏殿,卻聽太后正在詢問內侍,徐家父子究竟捅了什麼漏子。

雖說篤定是自己父親的手筆,旖景卻也不知其中詳細,連忙蹭到太后身邊兒洗耳恭聽。

「要說這事情,原本發生在年前,城中東興坊里住著戶人家,聽說是姓余,經營著一間墨硯紙筆的商鋪,也算是能豐衣足食,豈知家主余翁病逝後,他那個獨子因沒了長輩管束,結識了一幫狐朋狗友,迷上了賭錢,沒兩年就將家財敗光,把商鋪、宅子都填了賭債,老母親一氣之下也撒手人寰,老婆也與他和離,帶著女兒回了娘家,這余大郎且只好窩居在友人家中,悔恨之餘,倒也沒再下賭場,往日就靠著賣筆字畫為生。」

「余大郎將家財敗盡,手頭卻還留著一方祖上傳下來的硯台,聽說是稀罕的,有不少人尋他收買,他卻稱這是父祖所留,唯一的念想了,怎麼也不肯轉手,事情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徐文林耳中,打探得知那硯台正是他多年尋買不得的,便找到余大郎要重金收買,余大郎依然不願,徐文林卻不甘心,囑咐徐寺丞,讓他給那余大郎施壓。」

「結果徐寺丞就令了家中的豪奴,將余大郎一場好打,奪了硯台,只扔下了五十兩銀子,余大郎本是不服的,可余家已經大不如前,他又遭了一場打,不敢再得罪官宦,不想南浙事發,一眾污吏皆被處刑,便有人勸那余大郎,稱南浙污吏之中,尤其那些仗勢欺人,侵吞良民家財之輩皆受重刑不赦,可見聖上最恨欺壓百姓的官員,這還是在天子腳下,徐家竟敢如此,若是被聖上得知,必不會輕恕,又給余大郎出了主意,說監察院彭向彭御史最是清正,何不攔轎申冤,余大郎果然聽了勸,當真攔了彭御史的轎子。」

事發經過原來如此,旖景暗忖,看來自從父親得知麗嬪刁難長姐,就打探清楚了這事兒,遣人勸說余大郎鬧騰出來,不過徐家父子雖然仗勢欺人,強買百姓之物,卻也沒有害人性命,假若麗嬪「明白」,這事兒大有轉寰,父親應是給徐家留了後路的。

太后又問:「聽說麗嬪去了乾明宮哭鬧?」

「回娘娘話,麗嬪是去為父兄求情的,可聖上並未允她入內。」內侍又稟:「眼下,還跪在宮前呢。」

「去,令她速回自己寢殿,就說哀家的話,徐家父子仗勢欺民,本應受懲,若她一昧胡鬧,還替父兄開脫,是否也想一併受罰?」太后冷聲下令。

內侍尖聲應諾,躬著腰飛快地退出了偏殿,旖景這才勸慰太后:「娘娘別為這等小事兒壞了心情,麗嬪到底是徐家的女兒,聽說家中遭禍,求情也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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