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東宮有喜,聖上賜恩(2/2)
內侍尖聲應諾,躬著腰飛快地退出了偏殿,旖景這才勸慰太后:「娘娘別為這等小事兒壞了心情,麗嬪到底是徐家的女兒,聽說家中遭禍,求情也合情理。」
太后失笑:「景丫頭倒是大度,你可別說春宴上的事兒,沒有麗嬪與徐家的關係。」
「橫豎她們也沒得逞,我這麼伶俐,哪兒能中了這麼淺顯的算計。」旖景大言不慚,見太后被這話逗得開顏,又再勸道:「大度的不是我,是大姐姐,她處在當中也甚是為難……娘娘,麗嬪心裡焦急,免不得還會哭鬧,莫如讓個明白人兒勸她一勸……」
眼看著就快到太后千秋,兼又出了太子妃有孕的喜訊,麗嬪若是鬧騰不休,未免會讓太后煩惱,旖景又擔心依著麗嬪的頭腦,只怕沒這麼快「明白」,而徐家才出了禍事,莫說戚氏這會子不能入宮,就算她能入宮,只怕也規勸不住麗嬪,卻想到春宴當日,許氏聽說她要在王府小住,笑著告訴的那句話——冷眼看著,徐家也就只有徐幟是個明白人。
一念及此,當然便向太后推薦了徐幟。
於是當日,徐幟便得了宮裡的旨意,稱麗嬪聞聽父兄之事,擔憂之餘病勢更添幾分,請她入宮陪伴開導,徐幟問得內侍竟是慈安宮太后遣來,自是明白了其中用意,暗暗琢磨一番——父兄之罪,可大可小,全看麗嬪對福王妃的態度了,但她深知這位姐姐,最是不能忍氣吞聲的,若真告訴她這是衛國公的「警告」,只怕不會服軟,事後還會作亂,要想勸服,讓家族免了這場「大難臨頭」,還得盤算個妥當的說法。
因此入宮之後,徐幟就有了以下一番勸言——
「姐姐,你當真是糊塗了,就算為了六殿下考慮,更不該為難福王妃才是,你仔細想想,王妃可是國公府的嫡長女,福王又是記在你的名下,說來咱們與國公府的關係,比貴妃、秦家還近著一層呢,偏偏你受了瓊衣的挑撥……春宴上那事兒別說沒成,就算成了,皇后也不會看著不管……好在王妃不計較這事兒,當真是出於對你的敬重。」
見麗嬪果然有了些悔意,徐幟再接再厲:「只說眼下,南浙污吏一事正鬧得沸沸揚揚,偏偏咱家還捅了漏子,聖上正在盛怒當中,你可不能再犯了糊塗,衛國公如今最得聖上信重,這事情還得依靠著王妃從中斡旋呢,可春宴上的事兒,是瞞不住國公府幾位夫人的,娘娘若是不先有個態度,衛國公怎麼肯援手?娘娘可別只顧著顏面……想想將來吧,若要與國公府修好,可不能再挑剔王妃。」
麗嬪又再琢磨一番,仿佛是這個道理,就算蘇氏五娘與六皇子不成,福王玉牒上的生母還是自個兒,只要籠絡住福王夫婦,還愁爭取不了國公府襄助?
遂也再不哭鬧,又召了旖辰入宮,正式「坦承」了春宴上的事兒,並低聲下氣地求了諒解,又是請了旖景,大方地賞賜了幾盒子珍寶「賠禮」,溫言細語地懇求旖辰回一趟國公府,說服衛國公援手,讓父兄免了這場牢獄之災。
案子本不複雜,再加上麗嬪「明白」得及時,衛國公自然是「見好就收」,上了摺子求情,最終順天府審結,勒令徐文林交還那方硯台,並再賠了余大郎五十兩銀,余大郎便沒再申訴,徐文林受了兩日羈押,便得了自由,可徐寺丞身為在職官,卻為一己之私,欺壓百姓,雖有衛國公「求情」,牢獄之災可免,但也受了杖責之刑,並且丟了官位。
麗嬪倒也沒有不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說一個六品寺丞也算不得什麼,重要的是與衛國公已經「化干戈為玉帛」,將來還愁長兄仕途不順?反而規勸長兄韜光養晦,等到了時機再籌謀復起之事。
徐家這一場事端,以雷聲大雨點小的勢頭就此揭過,除了彭向因此在京都又收穫了不少名聲,並沒有引起多少注意。
而旖景依然在慈安宮小住著,等著太后千秋的到來。
這一日傍晚,旖景才陪了太后用膳,內侍便在殿外通報——聖上駕臨。
身著明黃龍袍的天子大步而入,瞧見旖景也在,先免了她行禮,卻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朕忘了一事兒,瞧見景丫頭才又想了起來。」
旖景:……聖上,您日裡萬機、心繫天下,咱不過區區一個閨閣,又能給您什麼靈感?
太后也不明所以,看著天子滿面孤疑。
卻又聽天子令人侍候筆墨,持筆在宣紙上疾書數行小字,封於密折,交給旖景:「朕早先令遠揚擬詔,卻漏了一條,景丫頭就跑一跑腿,將這拿去御書房轉交給遠揚,讓他添書於詔。」
太后恍然,與天子對視一眼,故作「不平」:「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將人扣在宮裡,渢兒可曾用了晚膳?」
天子汗顏:「國事繁忙,兒子也不得已……早前已經賜了膳,母后安心。」
「早先用了一道甜點,甚覺可口,景丫頭就順便捎上一盅去給渢兒吧,代哀家謝他替君分憂。」太后話音才落,便有知情解意的如姑姑先一步退出,令人去準備甜點。
旖景聽說虞渢這時尚在御書房,心思已經飛出了幾重宮厥,半點沒留意這對天下至尊的母子,打量著她頗含深意的目光,輕輕快快地應了諾,手捧「密折」退了出去。
沒有聽見殿內天子的話——
「母后,明年遠揚就快及冠,在這之前,朕有意替他擇一良配……」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