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六章 疑似「呷醋」,劫後重逢(2/2)
「奴婢哥哥早前還遇著了世子的小廝晴空,兩人還約著去市坊里喝了一場,都沒聽說過這事。」夏柯也不相信。
「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或者五娘還是當面問問世子?」春暮滿腹擔憂。
秋霜頻頻頷首,對以上三人的話同時表示了贊同。
不得不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話,還是讓旖景有些計較的,她自是不信世子會有那樣的打算,就算與金府來往,也應當是別有謀劃,可金相卻未必不會動了那層心思,金六娘的「仰慕」之情更有可能——渢哥哥當年「身染暗疾」時,才華風度都已引得窈窕淑女們心懷景仰,不過是因為「活不及冠」的傳言,方才讓那些待嫁閨閣惋惜抱憾,不至向三皇子那般招蜂引蝶,可這時他「大病已愈」,引得閨閣千金芳心暗許也是情理當中。
只那墨書摺扇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金六娘仿的筆跡?
懷著這樣的疑惑,旖景接連兩晚輾轉反側,左思右想之餘,在一沓邀約赴會的帖子裡選出了卓應瑜牽頭籌辦的「茶話詩會」,準備去證實一番。
不出所料,果然與金六娘狹路相逢,旖景都沒廢心詢問,就聽她得意洋洋地說起楚王世子棋藝多麼了得,多麼尊重她家祖父,多麼的文質彬彬、才高八斗。並且也親眼見到了那把摺扇——上書「虛懷若谷」四字行書,雖然對為何是這四字旖景心懷疑惑,可卻認出的確是虞渢親筆,並落有沙汀客的印鑑。
金六娘的「顯擺暗示」讓許多貴女又羨又妒,也擾亂了旖景的一池淡定,這日從詩會歸來,才一進自家角門,就沒好氣地沖夏柯吩咐——轉告三順,讓他知會晴空,我邀他家主子來綠卿苑對弈。
夏柯與秋月面面相覷,心裡未免忐忑起來,這回連稱呼都成「他家主子」了,五娘怒氣不小。
夏柯才領命而去,旖景緊跟著就懊悔連連——中邪了吧,明知他不會與金六娘有什麼瓜葛,這是惱怒哪般?又想他應是籌謀著并州之難,眼下不定多少正事要計劃安排,又身兼擬詔議政之職,伴駕乾明宮,哪裡還會「隨叫隨到」,深悔一時衝動,又擔憂起來。
不想虞渢今日剛巧休沐,還真「隨叫隨到」了,兩人在綠卿苑裡竹榭之內一碰面,旖景的滿腹懊惱早已煙消雲散,自個兒是又羞又愧,莫名其妙就是雙靨飛紅,不敢正視,倒讓虞渢成了滿頭霧水。
「五妹妹今日請我過來,怕是不為對弈吧?」一室幽寂里,虞渢淺笑相詢。
「沒別的事,當真就是請渢哥哥對弈。」某人目光輕垂,看著碧清的紗窗外映下的春陽光影里,浮塵在蹁躚輕舞。
「可是,案上無棋……」
「一時忘記了,我這就準備。」旖景尷尬不已,起身,就要往外囑咐秋月。
卻忽被拉入了懷抱,修長的手臂從背後環繞過來,耳邊是低沉的笑謔:「不需掩飾,可是想念我?」
清新似雨後竹香的氣息,讓她思緒忽而一亂,腦子裡空茫茫的一片,下意識地轉身,側面埋進他的胸前,雙手環繞過他清瘦的腰際,相觸的指尖微燙,而他的青衣略冷。
虞渢原本是看旖景情緒有幾分古怪,有意逗弄,不想卻被「熱切」回應,當她繞臂,連著心跳都是一慢,仿佛突然漏空,卻在瞬息,又被溫熱填滿。
兩人一時無話,仿佛要這樣相擁著終老一般,經歷了慈安宮裡忽如其來的那一場兇險,目睹了因愛生恨的殺戮相見,一個女子最終以仇恨作為絕別,隔著生死也無法釋懷,關於楊妃的愛情,終結於若有輪迴,只盼陌路。
如他所言,她想念他,慶幸隔世再見,慶幸生命里始終有他,慶幸她沒有抱憾於辜負與悔恨,慶幸這一世的重逢,有親手改寫悲喜的機會,因為有他,終點便不是絕境,過程也不僅餘仇恨,她是何其幸運的一人。
於他而言,劫後餘生的相擁,更是值得慶幸。
早就積累了許多言辭,可是卻不知從哪句開始——沒有承諾,因那一世,他承諾了給她喜樂平安,最終卻無能為力,而這一世,許多艱險,他也不能護她周全,無顏輕許承諾,所以,就算日夜思念,還是拖延至今,才與她會面。
最終,還是他先放開了手,一吻落在眉心,然後牽著她坐在椅子裡,半蹲了身子,卻將修長有力的手指,朝向她衣領處的一粒珊瑚扣。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