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二章 利氏受辱,許氏不平(1/2)
又說諸位女賓——
午宴早散,才才未正,諸人便盡都隨了主人福王妃去花苑裡搭好的戲棚里聽戲,一些個兒貴女,有的也陪著長輩,有的卻三、兩相聚閒話,也有的不耐煩看戲,出了外頭閒逛。
戚氏幾乎寸步不離黃氏身邊兒,見旖景乖乖巧巧地陪坐著,也是寸步不離,心裡頭未免有些著急,但總不能使喚人家閨女如何,卻又不甘放棄著早定的計劃,便沒怎麼聽戲,坐在那裡滿腦子計較。
除了旖辰與旖景姐妹,國公府諸位小娘子盡都沒有留在戲棚子裡。
三娘自打知道今日春宴上是男女分席,連宴後都不在一處,大失所望之餘,卻還懷著一絲饒幸,這會子正拉著旖辰身邊兒的一個陪嫁過來的婢女,讓她領著四處閒逛,伺機與三皇子來場「巧遇」。
四娘因知旖景已有對策,「放心」地隨著七娘去池邊垂釣。
六娘也跟著去了,見王府池邊繫著扁舟,便令人請了劃漿的下人,乘坐上去,手持卷書,在池心清波里尋了個完全不被打擾的清靜所在。
利氏本想伺機隨著小娘子們「圖個清靜」,卻被許氏給阻攔了:「二嫂,你始終得適應此類場合,其實也沒什麼艱難的,遇見投緣的,便同她們親近結交,若是不想搭理的,表面上客套幾句就是,二爺身上擔著資善大夫的文散階,你是身有二品誥命的夫人,任誰敢輕怠,是那些人淺薄而已,你自己卻不能看輕了自己。」
利氏聽了這話,心裡自然十分熨帖,對許氏更是感激,便也不再想著躲避,但始終還是有些拘束,兩眼直盯著戲台不放,聽戲聽得入迷。
台子上的伶人,正演著前朝東明一位傳奇女子——薔薇娘子的故事。
忽有一個婦人抿唇而笑,看向利氏:「夫人看得這般入迷,難道是心有所感?」
這話明面上聽來,並無什麼不妥。
但一眾貴婦卻知曉了其中的涵義,看向利氏的目光,有那漠然的,有那嘲諷的,有那同情的,閃爍不一。
利氏尚未反應過來,有些愣怔。
黃氏且只從容的一笑,說了一句:「今日這戲倒是有些意思,我也聽得入迷。」
她這話音才落,許氏與旖景都不約而同地垂眸,暗自蹙眉。
剛才說話的婦人,分明語帶譏誚,不懷好意,黃氏作為國公夫人,自家妯娌受到輕視,怎麼竟然不聞不問?
旖景作為小輩,不好插話,卻料到那說話的婦人既然挑了個頭,只怕底下還有奚落之辭,接下來,說不定會有尷尬局面,又略挑眼角,再度將戚氏與徐三娘的焦灼納入眼中,輕輕一笑——該趁著這個由頭,給她們一個機會了。
便輕拉了一把徐三娘:「我有些乏了,阿玉想不想去逛會子花苑?」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徐三娘險些沒有擊掌而起。
兩位小娘子便各自與長輩交待了一聲,離席而去,夏柯與秋月才要跟隨,旖景卻阻止了她們:「看你們倆目不轉睛的模樣!就留在這兒吧,橫豎是在大姐姐府上,不需你們寸步不離。」
徐三娘一聽,簡直沒忍住喜上眉梢——這還真是時來運轉呀,早先想的那些手段,最難的就是要支開丫鬟,竟會出人意料的順利。
旖景與徐三娘才離開戲棚,剛才拿利氏開涮的婦人見針對之人並無反應,心下不甘,又笑著說了一句:「夫人應是與薔薇娘子同命相憐,惺惺相惜吧?」
若說剛才那句話還有幾分婉轉,這話就十分顯山露水了,以致於利氏都聽明白了別人是在諷刺她的出身,只覺兜頭淋下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架在火上一般,足底一股子灼熱上竄,脊樑里卻是森冷刺骨,若依著她往常的脾性,那些髒話已經頂在了喉嚨口,但四顧一番眾人的不懷好意,又終是畏懼在貴婦面前丟臉。
黃氏這時,卻「恰好」與戚氏說話,似乎充耳不聞。
許氏的眉頭蹙得更緊。
口出譏諷的婦人,是工部一個八品提舉的家眷吳氏,甚至稱不上命婦,原本沒有資格出席王府春宴。
但她有一個胞妹,卻是康王側妃,今日康王妃因故缺席,遣了這位吳側妃前來,吳氏只是隨行。
吳氏針對利氏,顯然不是因為私怨,她的夫君也好,還是娘家父兄也罷,都是金相的死忠擁躉,她此番刁難,不過是拿利氏開刀,給衛國公府添堵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卓、韋兩府的夫人在座,有心討好國公府諸位夫人,卻也不好「仗義直言」,兩家這時,還是牆頭草兩邊倒,不敢與金相翻臉。
許氏輕輕一笑:「吳娘子可知這齣戲演的什麼?」
吳氏微一挑眉:「薔薇娘子可是東明時候出了名的奇女子,我自然聽過她的事跡,本是官家女子,卻因家族獲罪,賣身妓坊,據說才藝雙全,曾引貴族子弟追捧……又有傳說薔薇娘子醫術出眾,甚至有百姓因急腹症,被多名醫者診為必死,卻被薔薇娘子妙手回春,有人說她是用了祖上的神丹妙藥,也有人說她是切開了患者之腹,稱作什麼,剖腹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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