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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春心萌動,再無可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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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楚王府,已經是申正,因著多嘴,被剝奪了隨從資格,無緣目睹傳說中才貌雙絕的蘇氏五娘,小廝晴空這一整日,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一見世子爺迎面而來,垂頭喪氣地走了上前,稟報楚王的囑咐。

「王爺讓您回來後先去書房。」

虞渢睨了一眼晴空,略略一斜唇角,抬眸之間,卻見灰渡站在不遠處,便打發了晴空,只讓灰渡隨行。

路上,灰渡稟報了查得之事:「果然有人在打聽胡掌柜的底細,正是衛國公府的宋大總管。」

顯然,這早已在虞渢的預料之中。

「如此一來,我大概知道銀釵都做了什麼,還有,她投井自絕的真相。」仿佛喃喃自語,虞渢卻放慢了步伐。

「既然注意到了春來樓,一定是銀釵告訴了那宋嬤嬤,有人在背後查她的底細。」這一點,灰渡也想到了。

「搖擺不定,人心不足,銀釵一方面想從我們手上謀求富貴,一方面又不放棄爭取蘇家表叔的憐惜,枉想著做豪門寵妾,她定是要脅了宋氏,讓她相助,不想那宋氏卻為狠辣之輩,自然不會授人把柄,於是口頭上應付了她,卻在暗中布下陷井,殺人滅口。」虞渢若有所思。

「不過銀釵這一死,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再難查明宋氏與銀釵一家有何糾葛,銀釵又捏著宋氏什麼了不得的把柄,以至被滅口,都是屬下無能。」灰渡很有些沮喪。

「有人自尋死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不過經此一事,至少確定了一點,那宋氏,的確是有些蹊蹺,並且手段狠辣,也不是全無收穫。」虞渢淡淡安慰。

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更多的推斷。

田姓夫婦,一介佃農,原不該與宋氏有什麼瓜葛,可這麼些年來,宋氏都在暗暗關照著這一家人,宋氏絕不會是什麼恤弱憐貧的善者,由此說明一點,田姓夫婦定是為宋氏做了什麼重要的事。

可一介農人,無權無財,又能做什麼呢?

遍查無因,虞渢也深感困惑。

只留意到一個細節——田家的長子七歲時夭折,而正是在同一年,宋輻入了國公府,不過多久,就被宋嬤嬤認為養子,灰渡也打聽得,似乎正是田家長子夭折之後,宋氏對田家的「關照」就沒有那般頻繁了。

而那夭折之子,可巧與宋輻同歲!

田家長子夭折之時,銀釵尚未出世,按理就算有什麼隱情,銀釵應不知情。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宋氏起初才放心銀釵入國公府里。

但銀釵分明是知道什麼的,否則也不敢尋去春來樓,以宋氏的密事,索要財富。

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宋氏「關照」不周之後,田姓夫婦漸漸生出不滿,或者常在女兒面前抱怨,又或者為了以防萬一,將宋氏的密事早告訴了女兒。

這麼一想,田姓夫婦死得糊塗,未必是真因為什麼病症。

虞渢大膽推斷,田家那個夭折的長子,實際上就是宋氏的養子,衛國公府的宋大總管。

可宋氏為了這麼一個人大廢周折,甚至不惜殺人滅口,又是為了什麼?

數十年來,宋氏在大長公主身邊貼身侍候,她應當沒有機會瞞住眾人,生下什麼私生子來,那麼這個宋輻,究竟是什麼身份,才讓宋氏如此重視。

縱使銀釵已死,要證明這個假設,其實還有辦法……

虞渢默默思量,忽然駐足,招了灰渡近前,一場吩咐。

灰渡起初迷茫,似乎沒有聽明白虞渢的意思,略略想了一陣,神情就越發地疑惑起來,可一貫奉命不問的秉性,還是讓他忍住了嘴邊的疑問,只果斷稱諾。

一路密談,不足一刻,就到了楚王的書房。

見了世子,兩個婢女悄無聲息地打了帘子,自從楚王妃薨逝,楚王便常在書房起居,身邊的侍婢,都是挑的老實本份、沉默寡言之人。

虞渢入內,一眼瞧見楚王身著黯藍常袍,雙手負於身後,立在窗前,已漸往西的斜陽,照在他的鬢角,絲絲銀白已經掩示不住,人未老,發已蒼,面向蒼穹的背影,顯得那般孤寂。

虞渢心裡微微一陣酸澀,一揖:「父王。」

遠遊的思緒,仿佛才悠然迴轉,楚王轉身,看著面前玉樹臨風的兒子,那極肖亡妻的眉眼,有澀然的淚意飛掠而過,又極速地沒於眼底。

父子兩落坐,便有婢女捧上熱茶。

「今日,你可曾見過蘇氏大娘?」楚王問。

看來經過昨日的一場談話,父親的心裡,還是沒有放棄與衛國公府聯姻的打算。

虞渢略垂了眸,隱藏著其中晦澀的情緒:「兒子已經與姑祖母明言,不願連累辰妹妹犯險。」

沉默良久,楚王方才一嘆:「你若不願,為父強求無用,可是你已年滿十六,婚姻之事,也拖延不得太長,尤其當你『痊癒』……為父實在是想不到,有誰比蘇氏大娘更為適合。」

「可隱憂不去,兒子不願讓將來的妻子生活在危險當中。」虞渢雖語音平靜,不過態度甚是堅定。

楚王一怔,想到當初,若非自己疏忽,王妃也不會遭人毒手,如果更堅決一些,徹底地拒絕了納妾,可能江氏也不會懷恨,遭人利用。

一種銳痛,仿若誰的手掌,狠狠握緊了他的心房。

於是,有些僵硬地扭轉了話題:「我知道魏淵的確是文才出眾,又是暗藏抱負之人,是你至交,足可信賴,但他到底是一個文士,寧海情勢頗為兇險,也不知他究竟能不能應付。」

「父王不知,其實魏師兄還精通刑律,又是謹慎細緻之人,由他去暗察寧海一案最是合適,他早有浪子之名,世人都曉他灑脫不羈,不會有人戒備他這次寧海之行,再說父王已經安排了天察衛暗中保護,從旁協助,相信魏師兄定能不負使命。」虞渢顯然對師兄的能力極為信任,這才推薦了他擔任這個至關大局的密令。

父子倆就著寧海的時局,分析商量了一通,不覺又到了霞色滿天之時,想到兒子回府,還沒有去問候老王妃,楚王這才結束了談話。

當虞渢從書房出來,只見青牆烏瓦,碧樹瓊花,無不籠於艷色煙光里,一陣風急,卷得牆內海棠殷紅彌亂。

目睹著落紅飄灑半空,隨風越牆而去,虞渢喃喃輕語:「送春何必凝噎語,繽紛出青牆,四海任飄零。」微微一笑間,唇角半溫柔,清眸里仿佛一滴墨染,剎時幽深。

綠卿苑,下人們居住的抱廈之內,幾個丫鬟如眾星拱月一般,圍著冬雨坐下,小聲議論著今日的那場謝師宴,當然,能引得她們滿面嬌紅,興奮得喋喋不休的,還是對門楚王府風度不凡的世子。

「我是聽茶點房的紫鵑姐姐說的,她今日不是就近侍候嗎,親眼目睹了世子殿下的風采,虞二郎我們常見,已經覺得英武俊朗了吧,可這位楚王世子,卻比他更是英俊。」

「不是說楚王世子有不足之症麼?」

「下午時我去鏡池邊,遠遠看了一眼,世子雖說瘦弱了些,卻也沒傳言那般羸弱,怎麼看也不像……短壽之人。」一個丫鬟痴痴傻傻的,邊說邊搖著頭,仿佛只要說服了自己,楚王世子就能平安無虞一般。

冬雨聽著這些議論,只微笑不語,暗忖著任是楚王世子如何,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又哪裡比得上風華正茂,那般溫暖俊朗的虞二郎?這些沒有見地的丫鬟,也不知道興奮個什麼勁兒,就算楚王世子有仙人之姿,也不是她們這等下賤奴婢能肖想的。

忽然有小丫鬟挑了帘子,伸了個頭進來:「櫻桃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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