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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入宮謝恩,商談姻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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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朝中情形,她十分清楚,聖上雖為天子,但因為勛貴與世家權勢日重,作為雙方領軍人物的金相與秦相已成水火不容之勢,尤其金相,這些年來,一手把持著官吏選拔之制,委實跋扈得很,聖上早有改制之心,卻不得不顧忌政局的穩定,只能徐徐圖之。

要改革官制、鞏固皇權,就必須打壓金氏與秦氏的氣焰,還不能打破勛貴與世家相互制衡的朝局,避免引發內亂。

衛國公雖為勛貴,卻也是皇親國戚,眼下更掌著京師禁衛,地位殊重,皇室與之聯姻,正是為了進一步攏絡穩固。

一方面,衛國公毫無保留的支持與忠誠對聖上十分重要;另一方面,聖上的信任與倚重也關係到衛國公的生死榮辱,雙方聯姻勢在必行。

「五嫂既然直言不諱,我也不用噎著藏著,辰兒是黃氏一手調教,自幼就受世家舊俗薰陶,知書達禮、賢良溫婉,這是她的長處。」大長公主也說:「可她性情多少有些古板,機變不足,四皇子之母眼下是貴妃,身後又有一脈勢力,只怕這四皇子妃,辰兒難以勝任。」

這話,卻是點到即止。

四皇子生母陳氏,出身世家,父兄眼下皆為朝臣,陳氏一族更不乏高官重職,雖說眼下皇儲已定,可陳氏未必就沒有奪儲的野心,聖上要與衛國公府聯姻,又不能讓衛國公府捲入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為將來埋下隱患,因此旖辰與四皇子便絕無可能。

太后原本還擔憂著三皇子只知吟風弄月,疏於學業,遊手好閒,不得上元的心意,聽了這話,倒是吁了口氣:「上元你能以大局為重,我極感激,其實要說來,二郎的性情與辰兒倒是般配,無奈他生母的出身……不瞞你說,我也委實是將辰兒當作親孫女兒一般,不忍讓她受半分委屈,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三郎最為合適。」

大長公主卻沉吟不語。

三皇子虞顥西,生母乃西梁公主,身份尊貴自不消說,又因其母早喪,聖上痛心不已,對這個兒子甚是驕縱,令皇后親自撫養,卻被教養得性情散漫,不思進取,荒於正業,唯喜琴棋書畫、遊山玩水,這其中不無皇后的功勞,若是生在平常貴族家中,無疑就是個如假包換的紈絝,但在帝王家,卻也並非什麼壞事。

至少,不會危及儲位。

在這一個層面來說,旖辰嫁給他倒不至暗藏什麼禍患。

將來太子繼位,三皇子至多是個逍遙自在的閒散親王,他的王妃也不需要滿腹籌謀,正好彌補旖辰機變不足,不善謀斷的短處。

可是,三皇子之母當年乃傾國之色,三皇子的容貌酷肖其母,又有那不羈文士的風度,引得不少閨閣淑女心動神迷,旖辰無論才貌,還是端方刻板的性情,與他都有些格格不入,這成了大長公主最為猶豫之處。

儘管眼下,三皇子並未有那拈花惹草之舉,就怕兩人婚後,若是不睦,旖辰會受冷落。

皇子身邊,當然不僅僅只有一個正妃,還會有側妃與姬妾,自然不乏爭寵奪媚之人,如果旖辰不得三皇子心意,只怕今後的日子也會艱難。

一思及此,大長公主也難作決斷,當下只說:「事關旖辰終身,五嫂還容我仔細考量些時候。」

太后自然不會逼迫,又提起衛國公世子:「荇兒也是年過十五,他的婚事,你也當上心了,今日甄氏在我跟前兒不斷地讚揚她娘家妹妹四娘,聽她之意,似乎是想與衛國公府聯姻。」

其實不僅僅太子妃,就連皇后前來請安,也婉轉地提起過這事,太后也曾暗自計較過,甄家乃太子岳家,若這姻緣能成,對太子大有益處,本無什麼不妥。

可是……

「甄家四娘我不曾太過留意,也不知她性情如何,可是她那姐姐,我一直都不太喜歡的。」太后悶哼一聲:「當年太子選妃,我就有所保留,無奈皇后她固執己見。」

太后原本中意的長孫媳婦,是嚴氏九娘,那是她的侄孫女兒,性情溫婉,無奈兒媳婦偏偏看好甄家女,竟然說服了先帝,說太子妃將來為國母,太過溫婉軟弱的女子並不合適,甄氏大娘出身世家,知書達禮,又受出身勛貴之母的影響,果斷堅毅,方才具有一國之母的品質,先帝幾經考量,還是擇定了甄家大娘,下旨賜婚。

可甄氏入門五載有餘,卻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好不容易,去年太子兩個側妃傳來喜訊,不久卻又先後小產……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甄氏的手段,在這宮牆裡住了半輩子,什麼陰私還瞞得住我?太子兩個側妃因小產傷身,再有子嗣只怕艱難,還有那麼多姬妾,這些年來也無所出,早兩年,我也理解甄氏,別說東宮儲君,就是勛貴望族,嫡長子的重要性也是一般,因而也對她的作為不作理會,只望她能為太子先生下嫡長子。」

提起甄氏,太后眼中那凌厲的神情又再浮現:「可轉眼數載,太子早已及冠,甄氏卻沒有半點音訊,難道她終身不育,就要決了太子之後不成?儲君的子嗣有多重要,她卻視而不見,還說什麼知書達禮……就在上月,東宮才有個婢女被甄氏罰跪,以至小產,才知那是太子骨血!皇后也是個糊塗的,還一意包庇,她就不想想,如果太子無嗣,儲位如何穩定?」

大長公主挑了挑眉,也覺得甄氏手段太過自私狠辣,雖說對於女子,眼看夫君妻妾成群難免不犯妒忌,可誰讓她身為儲君之妻,就算為了大局,也不能這般斬盡殺決,太子無後,這儲君之位必然朝不保夕。

「五嫂息怒,眼下聖上尚且春秋鼎盛,也不用急於一時,再說如今當務之急,還是政局之穩定,甄家一族頗有勢力,故而太子妃不能輕動,或許再候上些時候,太子妃就有喜訊傳來也未可知。」大長公主勸慰道。

太后依然不愉:「我也只能求神拜佛,呈你吉言了。」

大長公主方才言歸正傳:「甄四娘的性子瞧著倒還直率疏朗,不似甄夫人那般高傲,但究竟如何,還得再看看,橫豎荇兒還小,也不用這般著急。」

太后微微頷首,又問起蘇漣:「阿漣的婚事呢?你這個當母親的再是不舍,卻也不好再耽擱了,難道要等底下侄女兒都出了閣,她這個當姑姑的還待字閨中不成?」

大長公主失笑:「我就這麼糊塗?連這點都考慮不到?」

太后搖了搖頭:「我若是你,也捨不得這唯一的女兒。」

「再是不舍,還能讓她陪我一世不成。」大長公主一嘆:「和賈家基本談定了,就待他們正式請了媒人提親。」

太后便笑道:「到底還是太常寺卿家的大郎,我早跟你說了那後生是個不錯的,你還猶豫不決,這門婚事甚好。」

大長公主也點了點頭,又說起楚王府的家事:「渢兒所疑,五嫂您如何看待?」

「渢兒這孩子打小就睿智謹慎,不似那捕風捉影的人,他若是覺得可疑,想來也有七、八成把握,只是事隔多年,再找不到證據。」太后神情嚴肅:「幸得佛祖保佑,讓渢兒得了同濟大師的緣法,尋得那救命的良醫,解了體內之毒,提起這事,我也實在佩服二嫂,糊塗了一世,如今還給渢兒添了不少麻煩事兒,那謝三娘一個庶女,哪裡配得上渢兒,還由得小謝氏胡鬧。」

「二嫂心地純善,又哪裡知道那些人面獸心。」大長公主也是一嘆。

「這事兒還是由你出馬,先勸住二嫂打消了那心思,沒得在渢兒『痊癒』之前,她又受了旁人蠱惑,做出什麼荒唐事來。」

而太后與大長公主都沒有想到,她們倆在籌謀商議的同時,坤仁宮裡,皇后也正開門見山地「逼迫」黃氏應諾衛國公世子與甄茉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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