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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各懷心思,只待風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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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色映入窗紗,一時在幽靜里沉浮蘊繞,緩緩地將一室花梨木製成,精雕細琢的屏架、案椅染成旖麗的色澤,那臨窗而坐的玉衣皇子,這時懶懶地轉動著手中一支羊脂玉簪,鳳目微咪時,眸中有流光一掠,那枚本無睱質,有若冰雕而成的蘭花簪,竟似忽而有了生命一般,嬌羞地染上了霞色。

三皇子的眸光,漸漸變得驚奇,因為他看清了那枚玉簪背後細筆刻成,仿若蚊蟻卻清晰可見的兩行字跡——愛女旖辰,芳華長駐。

有若煙柳,卻不失飛揚的烏眉輕輕一挑,三皇子看向隔案而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烏眉深目,五官有若刀斧雕成般粗曠冷硬,這時卻堆起諂媚的笑容,因而顯得有些滑稽與格格不入。

三皇子又懶懶垂眸,將蘭花簪十分溫柔地擱置在茶案上,輕輕一笑:「二爺,你這是何意?難不成在閨閣深宅里,還安插了什麼飛賊不成?」

中年男子怔了一怔,那諂媚便更深了幾分:「殿下可誤會了小人,大娘身邊是出了內賊,卻並非小人安排,這蘭花簪,卻是因緣巧合才得來,因知殿下對大娘有心,方才獻上,若是諸事順利,殿下來日物歸原主,也是一段緣份,若是事有變故,這蘭花簪幸許也能派上用場不是。」

「哦?如此說來,二爺是覺得會有波折?」三皇子微微斂眉,那慣常的妖魅竟消失無蹤,輕抿著那朵比女子尚且柔美的豐潤菱唇,神情不過微微一肅,卻讓那中年男子笑意一僵。

「稟殿下,據小人得知,大長公主尚還有些猶豫,是否會有波折倒是難說,不過未雨籌謀總歸是不錯的。」

三皇子眸光不移,靜靜盯著那支蘭花簪,半響,才又拾起:「二爺果然考慮周全。」

中年男子方才吁了口氣,又道:「殿下,今日小人還得知一事,皇后與太子妃似乎都有意與衛國公府聯姻,撮合的是甄家四娘與衛國公世子……小人以為,若是放任此事,讓甄家得了衛國公這門姻親,太子將來……」

「這事不消理會。」三皇子已經將蘭花簪收好,微抬眼瞼,看著中年男子,眸光一冷:「二爺是不想放任衛國公世子倚上甄家與太子這兩座靠山吧?」

中年男子又是一怔,額頭上不由覆上了一層薄汗,雖早知這三皇子城府深沉,心懷溝壑,卻也沒想到他這般敏銳。

「二爺既效忠於我,等將來大事一定,難道說我還會虧待了二爺不成?」三皇子冷冷一笑:「三郎眼下還小,你犯得著這麼心急火燎麼?」

中年男子便坐不住了,倉惶起身,直表忠誠:「殿下,小人也是為大局著想,殿下一心爭取衛國公支持,委實是高瞻遠矚,可如若放任蘇家與甄家聯姻,豈不是也讓太子之勢更穩?」

三皇子又是一笑:「我從不將太子當做對手。」

中年男子那魁梧的身子便是一僵,不敢置信地盯著面前這位天之驕子,開什麼玩笑?不將太子當做對手,難道說三皇子多年苦心籌謀,不是為了儲君之位?

「二爺,你這般緊張,倒讓我放心了。」三皇子大笑:「很好,心懷野心與欲望,如此我才能信任你。」

「殿下……」難道說,三皇子僅僅只是試探之辭?中年男子完全不明所以。

「太子必死,怎麼能成為我之對手?他只是我的敵人。」大笑之後,三皇子神情又是一肅:「所以,就由得甄氏折騰吧,到頭來,也是一場空而已。」

他的對手,從來不是身在儲位之人,而是那幾個覦覷儲位的手足兄弟。

而中年男子,顯然被三皇子的話所震驚。

雖然,他早有所料——聖上頗重嫡庶,故而雖寵愛陳貴妃,與皇后不睦,卻絕不會有廢太子的打算,三皇子欲圖大位,必須對太子下狠手,可是——眼下把這話當面挑明,豈非要逼迫自己行那拭儲之事?他雖然心懷野心,又見太子委實沒有什麼王者氣度,儘管廢盡心機成了東宮屬臣,卻並無對太子盡忠之心,而諸番衡量之後,方才擇定了三皇子投誠,但也不是沒有準備後路。

而三皇子今日將話挑明,就是要絕了他的後路了!

「二爺,人有野心是不錯,可這野心也得有些限度,左右逢源的人不是沒有,但我卻深為厭惡。」三皇子一笑:「不過我知道,二爺乃明智之人,這些淺顯的道理,應該是能夠體會的。」

中年男子額上的薄汗已經凝固,只覺深冷侵骨,不由低低俯下身去:「小人願發毒誓,唯三殿下之命是叢。」

他早已經上了賊船,這時要反悔,也是晚矣。

再說,諸多皇子之中,三皇子善忍多謀,手段狠辣,小小年紀,便能以假面惑眾,身後還有西梁一國支持,委實是最有望君臨天下之人。

也罷,他原本就是賭徒,這次生死榮辱,就傾注壓在三皇子一邊了。

「二爺果然明智。」三皇子這才虛扶一把,眸光閃爍之間,那妖艷的笑意又在眼角:「甄四娘嫁入蘇府,對二爺未必沒有好處,如此一來,衛國公世子便與太子成了連襟,將來若有什麼意外,衛國公世子或者也會被牽連不是?」

中年男子又是一凜,旋即,又恢復了早先的諂媚:「殿下高見,小人深懷欽佩。」

三皇子但笑不語。

待那中年男子離去,紅衣方才從裡間裊裊婷婷地出來,一雙深遂秋波,似乎有不盡哀怨,慢慢地走在三皇子跟前兒,與他共沐一抹霞影,方才盈盈一福,那語氣委實不帶欣喜:「奴家恭賀殿下,總算如願以償,得名門閨秀為妻。不過當聖上賜婚,不知有多少女子要芳心盡碎了。」

三皇子冷冷抬眸:「紅衣,陳六自命清雅,最不喜風塵輕浮,以後你在他面前,可得仔細收斂。」

紅衣細密柔長的睫毛一閃,眸中霧氣蘊繞:「奴家面前之人,眼下可不是陳六。」

說完,扭著柔腰上前,玉臂一揚,那輕紗敞袖便褪到臂肘,就要纏上三皇子的肩頭。

「殿下,奴家清白之身,委實不願就這麼給了那陳六,殿下……」

三皇子起身,略略避開,但那冷洌的視線,卻穩穩地落在紅衣的面龐上。

紅衣輕輕一嘆:「三皇子溫柔多情,偏偏對奴家,就是這般冷心冷肺。」

「別忘了你是我的屬下。」三皇子慢慢俯身:「難道,你不願在為我之屬下,而要做那紅顏知己?」

紅衣的眼睛裡,頓時柔情慢溢。

「紅衣,你可知道,一旦屬下有了二心,會落得個什麼下場?」唇角緩緩綻放一朵艷笑,三皇子有若羊脂玉般的溫柔手指,撫上了紅衣姑娘嬌艷的面龐,卻在她下頷一緊。

力度不大,指腹溫暖,紅衣卻是一顫。

「奴家不敢有二心。」

「那就要時刻銘記。」

忽聞一聲嗤笑,廂門再度敞開,身著朱衣的少年輕搖摺扇,懶懶地邁步入內,嘲笑般地睨了紅衣一眼:「這些時日,貴族公卿們對你一番追捧,就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起來?這般姿容,也就能迷惑不識風月的陳六罷了,還敢在殿下面前賣弄風情?」

「孔小五,與你何干?」紅衣轉身之際,已經將畏懼的神情一斂,瞪了朱衣少年一眼。

這位朱衣少年,正是當今皇后孔氏嫡兄的庶子,為三皇子陪讀,又是一「容傾京都」的美少年。

但見他「嘩」地一聲,展開手中摺扇,重重晃了幾晃,唇角半帶奚落:「好一陣胭脂臭,紅衣,你還是離本郎君遠點。」

紅衣挑了挑眉,委委屈屈地回顧了三皇子一眼,見他揮了揮手臂,頓時沮喪下來,蠻腰一扭,輕輕一哼,踩著小碎步又避去了裡間。

三皇子斜睨眼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孔五落座,方才說道:「小五,你今日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千嬈閣,已經住了半月有餘了,殿下難道不知?」孔五一咧薄薄的唇角,那笑容卻是顛倒眾生的妖嬈:「我那嫡母,這陣子總算是趁了心,沒再想著讓那些丫鬟纏著我不放,不過嘛,卻尋思著往殿下身邊塞人,我是好意,今日才跟殿下提個醒,皇后娘娘可是早為您準備好了諸多姬妾。」

三皇子挑了挑眉:「小五,你這是興災樂禍吧?」

「殿下可得仔細,那幾個人可都是妒婦,深受我那嫡母教誨,最善於在後宅生事,將來三皇子妃可有得為難,若她受了委屈,大長公主與衛國公只怕也會對殿下不滿。」孔五依然搖著羽扇,那笑容卻越發妖嬈,果然是興災樂禍的模樣。

「皇后這是未雨籌謀,偏偏我還得按照她的意圖來。」三皇子冷冷一哂:「她也是逼不得已,生怕我得了衛國公這座靠山,威脅太子儲位。」

「殿下英明,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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