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各人城府,深淺不一(2/2)
韋十一娘一聽這話,心裡無數個浮沉,當即湧出一個念頭,拉著阿瑜迫不及待地說道:「正是如此,阿瑜你想,楊同知當年可是與你伯父鬧了矛盾,因不得尚書之位,才外放寧海,或者是因為懷恨,或者是因為不甘,才行了貪賄之事,還蒙蔽左相……」
旖景垂眸:韋十一娘,你實在是太過直接了……
阿晴淺咳一聲:「咱們身為女子,委實不應當議論朝堂政事。」
旖景連忙贊同地頷首:「就是,咱們知道什麼。」
韋十一娘卻不甘心——她原本沒什麼想法,剛才話題至此,卻忽如醍醐灌頂,假若楊妃之父獲罪,作為罪臣之女,又絕了生育,還能保得住側妃之位?秦相一黨本就對南浙官員虎視眈眈,多虧了金相維護,才不致獲罪遭誅,可若是……
「呀,我才想起來剛才怪異之處。」
韋十一娘正在「緊密籌謀」,卻忽聽旖景輕擊手掌,一臉的恍然大悟。
「不是說秦相針對著南浙官員麼?早先阿雅怎麼與阿柳那般親密,午宴之前,阿雅可還對咱們這些勛貴女兒虎視眈眈呢。」
果然!
韋十一娘心中一跳——事出反常必有妖!
卻睨了一眼彭三娘,輕輕一笑:「這時都已到了中秋,怎麼日頭還這般炙烈,坐了一陣,只覺得口乾舌躁,咱們還是回宴席上潤潤喉嚨吧。」
旖景打量著卓氏阿瑜滿面不甘,似乎欲言又止,韋十一娘卻死死地掐著她的胳膊,已知火候正好,但這時回席,眾目睽睽之下,卻不好再添柴助燃,不過,若是這時收勢,也就只有三分成算,但若是太過迫切……韋十一娘,還是有幾分心計的,就怕讓她生疑,反而不利。
還需欲擒故縱。
旖景一邊打算,一邊跟著幾人起身,又對阿瑜說道:「我雖說常有入宮的機會,對東宮卻不甚熟悉,不知還有何處景致為佳?」
「也就是這園子景美,再有就是我堂姐居住的朱棠苑。」卓氏阿瑜果然沒有放過抬高卓妃「殊重」地位的良機。
「要說來,我與卓妃卻也有些舊情,只今日恰逢宮宴,人多事雜,不能與娘娘敘一敘舊了。」旖景笑道。
這簡直讓卓氏阿瑜受寵若驚,她自然知道衛國公府的地位,之所以從前不曾「結交」旖景,委實是怕人微言輕,討不得好,反成笑柄,今日有了這等機會,自是不甘放過,連忙獻策:「我堂姐苑裡收著不少好茶,稍候咱們悄悄地知會了她,讓她抽空帶咱們去朱棠苑偷會子清閒。」
而韋十一娘也是極想與旖景「親近」的,更兼著還有另外的謀算,當然也不會錯過這機會,連忙挽緊了旖景另外一條胳膊:「兩位妹妹可別忘了我。」
當然不會忘記,你可是最重要的人,旖景心中暗忖,面上越發的「溫柔可親」,平易近人。
韋十一娘心中得意,暗暗揣摸——蘇五娘是國公府嫡女,不僅大長公主視她為掌上明珠,就連太后也當是嫡親孫女一般,若是與她結交,旁的不說,將來更有與貴人們親近的機會,瞧瞧黃江月,可不順帶著撈了個「才女」之名,更有,眼看朝中兩相爭鬥,衛國公到底是天子近臣,蘇五娘既為嫡女,想來往常也會聽到長輩父兄議論幾句,更有三皇子,不是說對福王妃曾經一見傾心麼?儘管良緣未成,對國公府的娘子們想來也會與眾不同,若是利用得當,也許可以通過蘇五娘探聽到南浙一案的底細。
於家族於自己,可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韋十一娘拿定主意,越發地對旖景熱絡殷勤。
旖景當然也配合得「情投意合」,心中暗喜——如此,就算今日不能保證事成,日後也有了另尋別徑的機會。
三位貴女回了席上,四顧一番,卻並沒有瞧見卓妃。
阿瑜好一番打聽,才得知她家堂姐小半個時辰前就離了席,回了朱棠苑,直說可真是「天賜良機」,一手攜了旖景,一手攜了韋十一娘,再度離席。
幾個貴女的舉止並未引旁人注意。
唯有黃江月滿心孤疑,往左一側面,瞧見她家六姐滿面陰沉——黃六娘上月才從滄州外祖家歸京,尚未從胞姐過世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即使今日赴宴,也是興致寥寥。
江月不欲擾得黃六娘靜坐,略一沉吟,便與國公府最易交流的四娘溝通:「阿景今日怎麼了?不理會自家姐妹,倒與往常沒有來往的人熟絡起來。」
四娘正盯著台上的優伶水袖輕甩,軟語俏音,尚且自得其樂,聽了這話,半分不以為意:「五妹性子本就開朗,應是閒坐不住吧,她時常入宮的,自是不用拘謹。」
卻不想這一句話,引來了黃江月的臉色暗沉,坐回黃六娘身邊,也自憂怨起來。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