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貴女之間,涇渭不明(2/2)
旖景才一進亭子,便聽秦七娘一聲冷哼:「這滿園子芳菲,色彩繽紛,多為明媚,看得多了只覺得艷俗,還是阿柳這支瓊花玉潔。」
旖景琢磨一番,是了,卓尚書可是金相的忠黨,與秦相是如假包換的死敵,相比起來,秦七娘想是認為楊妃更易拉攏,或者這小姑娘也有挑撥之意?再看卓氏阿瑜手中,恩?正巧是一株紫菊……今日楊妃衣著清雅,正如瓊花,至於卓妃嘛,穿著一身紫衣,便是秦七娘稱的艷俗了。
卓氏阿瑜這會子說話倒也隱晦,反唇相譏一句:「此時已是八月,瓊花將謝,不過殘花敗柳而已。」
「紫菊雖是當季,奈合千嬌百媚當中,卻難引人注目。」楊柳姑娘不甘示弱,暗諷卓妃雖是新人,卻不得寵。
卓氏阿瑜面上罩上層冰霜,似乎詞窮,找不到反駁之辭。
阿晴見旖景已經入內,忙笑著說道:「阿景來了,你可是太后親贊的才女,快來評個高低。」
秦七娘也早瞧見了旖景,滿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屑。
旖景卻先問韋十一娘:「阿韋喜歡哪一朵?」
「瓊花瞧了一季,未免有些膩煩,我倒是喜歡紫菊。」韋十一娘堅定地站在卓妃的陣營。
秦七娘原本就與她不對付,當下冷笑:「果然又是一個喜歡媚俗之人,萬紫千紅中,唯有瓊花之潔,才值得讚賞。」
旖景挑了挑眉,笑著說道:「阿雅這話卻有失偏頗,世間芳菲,風骨自有不同,我認為並無高潔、媚俗之分,例如牡丹,世人皆贊國色天香,其色繽紛,奼紫嫣紅皆有,卻不能以媚俗稱之,更何況要說潔白,除了瓊花以外,夏有玉蓮、秋有玉桂,也並非瓊花獨具此色,再有菊花,還是四君之一呢,豈能用媚俗概論。」
並非是她要與秦家女作對,用意無非是要「結交」卓家女罷了。
卓氏阿瑜果然大感暢快,說話就有些直率粗糙了:「正是如此,有人說什麼玉潔冰清,可見是自命清高罷了,恰如今日,如此喜慶的宴會,偏偏著一身素衣白裙,瞧著都是晦氣,顯得出什麼高雅?還不是想張顯與眾不同,自命不凡,小家子氣讓人不屑。」
呃,這就提升到了人身攻擊的階段,旖景甚覺無語。
楊柳果然一身傲骨,只冷冷一笑,不屑與阿瑜這麼粗俗之人對嘴。
秦七娘到底吃虧在年輕,沉不住氣,聽了這話乾脆直諷:「也比有的人好,紫色何其高貴,卻不是那些媚俗之人穿得,當真自不量力。」
「呀,阿雅剛剛還說紫色媚俗,轉口又成了高貴?」韋十一娘自是唯恐天下不亂:「如此聽來,倒像是有所針對。」
「大家論花,可不能意有所指。」說話的是沉默多時的彭三娘。
旖景頷首:「是這個理,要說各人喜歡的花皆有不同,其實也難分出個高下來。」
秦七娘像是有意與旖景作對:「如此,蘇五娘你說,你究竟是喜歡瓊花,還是喜歡紫菊?」
「我倒是更喜花中君子。」
「這便是了,眼下三比二,紫菊可占了多數。」卓氏阿瑜眉飛色舞,沖旖景一笑:「早聞國公府五娘為京都雙華,不想今日得見。」
呃,其實以前也見過……旖景汗顏。
「我倒是以為,並非最多人喜歡的,就是最好的,我偏喜這瓊花勝雪,看不慣滿園媚色。」秦七娘猶為不服,冷冷看向旖景:「什麼京都雙華,不過也是俗人罷了。」
旖景本來達到目的,不想再理會秦家女,可聽了這話,莫名就有些惱怒起來,卻回以微笑:「我生在俗世之中,自然是俗人一個,不過阿雅,無論你喜不喜歡滿園媚色,這宮裡都註定了百花齊放,不會只植瓊花,我似乎記得,太子妃是最喜紫菊的,阿雅所言媚俗什麼的,還需謹慎。」
此話一出,秦七娘緘口瞪眼,唯有滿面不憤。
卓氏阿瑜與韋十一娘更加志得意滿,阿瑜甚至捏起那株瓊花,輕嗤一聲,棄於足下:「殘花敗柳沒有關係,若再無自知之明,那可就是自尋死路了。」便招呼著旖景,說要帶她去處景致好的地方。
旖景卻沖彭三娘一笑:「三娘不如同往?」
彭三娘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少女,與旖景眼神一碰,似乎便意會到了什麼,爽快地隨行。
阿晴自然也默默跟隨。
秦七娘目送眾人離去,才狠狠跺一跺腳:「彭御史真是養了個好女兒,胳膊肘朝外拐,愚蠢透頂。」
卻也沒再理會剛才的「同盟」楊柳姑娘,踩了那地上瓊花一腳,揚場而去。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