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貴女之間,涇渭不明(1/2)
四皇子妃自從新婚,日子過得卻並不順遂,故而這一次中秋宮宴,她委實沒有什麼暢快的心情。
當然,能夠婚配身份高貴的四皇子,原本秦氏還是十分自得的,尤其是聽聞原本御定的三皇子妃黃五娘不幸夭折閨中,頗有些興災樂禍——這一個人的命數,當真是由天不由人,舊年中秋三個待選擇皇子妃,黃五娘夭折,金六娘也算是廢了,如今婚事還遲遲不定,聽說她還有心性挑三揀四,真是可笑。
可臨到婚期,秦氏聽說了兩個側妃人選,再也高興不起來。
一個鄧氏,是長興伯的曾孫女兒,雖說父親只是個五品提舉,卻也是勛貴出身,無疑是陳貴妃尚不甘放棄勛貴之勢,才努力結成了這一門姻緣,那鄧氏生得妖嬈嫵媚,性情又「溫柔如水」,與她一同入了皇子府,新婚次日就蒙了四殿下恩寵,偏偏極會裝模作樣,讓她一腔醋意憋在心窩裡,找不到由頭髮作。
還有一個白氏,出身雖不如鄧氏,卻早有才女之名,琴棋書畫據說極為出色,又很有幾分西子弱質之美,眼下雖還不曾侍寢,卻得了四皇子親賜「纖纖」二字,得寵也是遲早。
自己這般「前狼後虎」,卻有福王妃這麼一個人在前頭比著,如何心甘?
早先到了「朝露台」,眼瞧著國公府幾個娘子上前,與福王妃竊竊私語,依稀傳出幾句「姐夫真好」「賀喜大姐姐」的言談,又見福王妃一副面紅嬌羞,喜不自勝的模樣,秦氏只覺得妒火中燒,越發認為蘇家幾個女兒是在揶揄著她,特意與福王妃提議:「福王可是皇子,怎能只有一個正妃,眼下貴族們可是頗有議論,都說二嫂你多妒不賢,借著娘家威勢,震懾得福王不敢納妾……我母親族中有一個庶出的女兒,人是極溫婉穩妥的,若二嫂願意,改日不如見一見面。」
原本那一席中,除了國公府的女眷,與秦家的女眷以外,沒有什麼外人,秦氏才這般直言不諱,她是一時起意,想逼得福王妃為難,不得已應承下納妾,那人選,倒當真是現成——原本是秦夫人為四殿下看好的側妃,以為固寵,哪知陳貴妃卻不樂意,親自定了那兩位狐媚子。
依秦氏認為,福王妃若是應承,心裡也跟吞了蒼蠅一般難受,若是拒絕,那便是坐實了「不賢多妒」。
旖辰果然被這話刁難住了,不知如何應答。
秦夫人心下雖覺得女兒是「狗拿耗子」,但話已經說出,她這個當母親的也不能反對,說女兒的不是,當即稱讚起娘家族中的那位庶女來,什麼「溫婉柔順」「宜家宜室」。
黃氏似乎還表現得興致勃勃,問得仔細。
旖辰更是為難,看在秦氏眼裡只覺越發暢快。
正在這當頭,心直口快地六娘冷哼一聲:「秦妃身為弟婦,何故插手兄嫂私事?若家中真有如此賢良女兒,何不自納?」
一句話就讓秦氏笑容僵硬,瞧著黃氏不冷不熱就來了句:「國公夫人好教養。」
黃氏當即斥責六娘:「怎能不尊貴人?還不致歉,這些事哪容你閨閣女子議論?」
六娘卻倔強起來,拉著臉咬牙扭頭,拒不認錯,還是秦夫人眼看不好,從中好一番轉寰,倒是利氏今天開了竅,連忙打發了幾個小娘子去別處逛。
又說這頭,旖景聽了二娘的喋喋不休,將六娘獨自拉到一處,溫言安慰:「六妹妹為大姐姐打抱不平原是一片好意,可委實不該當面衝撞了四皇子妃,她就是這麼一說,母親雖表現得那般,不過是敷衍而已,原本也是應酬之道,這納不納側妃,怎能在這般場合議定,也不由秦妃三言兩語就作數的,有祖母與母親作主呢,不會讓大姐姐委屈。」
六娘聽了,倒是消了惱怒,露出一絲慚愧來:「是我設想不周,只是不甘秦妃如此挑釁。」
「想來她是心有怨氣,再兼著高傲慣了,看不得別人比她順遂。」旖景也說道:「咱們別理會她,自個消遣自個的。」
當近午時,太后、皇后與諸位嬪妃才到場,緊跟著外命妃與貴婦們見禮入席,宮娥內侍捧上佳肴美酒,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表面一派和諧。
旖景暗暗留意,陳貴妃自打落座,打量秦氏的神情就頗為不善,反而對兩個側妃和顏悅色,應是知道了秦氏的作為,有意敲打她,看來秦氏如此性情,今後要在皇室立足,還需要修練磨合,只不知那一身傲骨,究竟經不經得住磨礫打壓。
中秋宮宴一如舊年般無趣。
待宴席散後,雖白日無月可賞,卻依然有宮裡的伶人唱戲,不似舊年那般「新鮮」,無非眾人聽慣的「才子佳人」,地位尊貴的妃嬪們環伺在太后左右,諸如一些皇子側妃坐在下首,與地位稍次的外命婦閒談,至於正值年華的諸位貴女,應酬般陪著坐了一陣,在長輩們的默許下漸漸閒逛出雕閣,三五成群地遊園賞花,自得其樂。
旖景今日無心看戲,侍機擺脫了江月的熱情,出去逛了一圈兒,先是尋到了韋十一娘,拉著她一番天南海北、穿戴脂粉的閒話,才問她見沒見著阿晴。
阿晴雖不是高門出身,但好歹眼下是太子妃的弟婦,韋十一娘對她還不致小覷,再兼著有心與旖景交好,便殷勤地喊來一個東宮侍女詢問,得知阿晴正與幾個貴女在花圃邊的亭子裡玩樂,興致勃勃地與旖景一同前往。
在那侍女的引領下,兩人很快尋到了阿晴。
「怎麼是那幾個人?當真掃興得很。」韋十一娘一眼瞧見楊柳、秦七娘,眉頭就是一挑。
旖景暗忖——阿晴好本事,竟將這幾個聚在了一起。
原來亭子裡頭,正是旖景心裡的「完美陣容」——楊氏、卓氏、彭氏幾位娘子,外加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秦七娘。
而更讓旖景覺得蹊蹺地是,看雙方陣營,秦七娘似乎與「政敵」楊柳成了同盟,正與卓應瑜大眼瞪小眼地爭執,彭三娘與阿晴正坐壁上觀,謹慎的沒有參與。
旖景遠遠與阿晴交換了個眼神,拉了一把不情不願的韋十一娘:「我怎麼看著,阿瑜像是被她們倆欺負了,咱們去看個究竟。」韋十一娘聽了這話,方才激發了鬥智,瞪著眼睛往前一看,足下生風般地往亭子裡「卷」去。
原來是阿晴提議,各自採摘一朵鮮花,評出誰的眼光最好,結果引來一場爭執。
旖景才一進亭子,便聽秦七娘一聲冷哼:「這滿園子芳菲,色彩繽紛,多為明媚,看得多了只覺得艷俗,還是阿柳這支瓊花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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