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 羊脂魚佩,或有內情(1/2)
才是申初,天光卻已經黯淡下來,低濕的雲層厚重鋪疊,一陣北風緊,擠出雲層里的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衛國公府的馬車軋軋駛在青雀大街上,重重的錦簾內,光線越發幽黯。
秋月與夏柯一左一右地跽坐著,都好奇地打量著小主人時而微蹙,時而高挑的眉頭——這是怎麼了?不是說杜宇娘這次特意設宴相請,按著有楚王世子在場,五娘應該不會覺得無趣,只這時的神情,緣何這般……憂愁?
原來,她們尚不知旖景今日來白沙渡頭,主要是為了試探宋嬤嬤。
而旖景這時,卻也沒有煩惱「正事」。
只因虞渢有些怪異的舉止。
難道是因為「報復」自己對玉郎的「一番讚賞」才故弄玄虛?不對不對,渢哥哥可不是那般「無聊小器」之人,旖景舉著手指,輕推著眉心,將事情的始末再想了一回——
一切的怪異,皆因杜宇娘解下肩上斗篷時,一不在意,遺落的那枚玉佩,水色並不尚佳的羊脂雕成,雕工卻是精緻的,一枚雙魚佩。
旖景只草草一眼,並不曾留意。
虞渢卻伸手要來,細細察看,又問杜宇娘從何而得。
杜宇娘自己也不甚留意,隨口一答——恩客所賜。
虞渢不尋常的關注,才讓旖景注意起那枚魚佩,似乎一面刻有微小的字跡。
「見玉佩上還有字認,或者是人家傳所得。」虞渢當時似乎帶著些深意,看向杜宇娘的目光也頗有些質詢。
旖景正想要來細看,卻見虞渢已經將那魚佩遞迴給杜宇娘:「想來此人,極為看重姑娘。」
旖景察覺到虞渢說這話時,眉宇間有種並不顯然的慎色,似乎,略微有些不滿……卻在一息之間,又平淡如常。
此事大有蹊蹺!
那玉佩質地並非上佳,雙魚的花樣又是市坊間常見,就算精緻一些,也不以為罕,僅憑那些字認,難道就能斷出家傳,即使是家傳,應與虞渢無關,他為何這般在意?旖景滿腹疑惑,卻聽杜宇娘笑著說道:「奴家不知那郎君姓名,從前也不曾見過,也就是在年節間才來的千嬈閣,贊奴家曲兒唱得好,琴音動人,信手就賞了。」
「別人一片心意,姑娘好生珍惜。」虞渢又說。
話題到這兒,也就不再繼續,可旖景總覺得他似乎有些凝重,一場宴席下來,話說得少,眉心也時時微蹙,可那不滿之意,卻又並非針對杜宇娘,相當怪異。
總算找了個機會問起,世子顯然是敷衍的一句——不相干的事,只這天氣陰冷,影響了心緒。
明明早前,還有心思與她「打情罵俏」來著。
旖景一念及此,思緒卻又分岔,面頰燒燙起來,推著眉心的手指往下一滑,掩緊了雙靨。
這一番情形,看在秋月與夏柯眼裡,越發地覺得訝異,兩丫鬟交換了眼神,不待詢問,車與卻已停穩,又見她們小主子,那些個思疑、愁悶、嬌羞的情緒又都盡數收斂,一如往常般地「平易近人」,與門房閒話時「妙語如珠」,賞錢也給得十分痛快,上了軟轎回到綠卿苑,更衣後徑直去了遠瑛堂。
「難道五娘今日與世子鬧了矛盾?」秋月不明所以,拉著夏柯閒話。
「不像。」夏柯言辭謹慎,但笑不語。
這似乎才有些像情竇初開的模樣呢,五娘當真是要及笄的大姑娘了。
旖景照常在祖母面前「交待」了今日的行蹤——原本只想去茶樓里問問經營,後來聽說白沙渡頭到了一批新茶,一時好奇,去看了看稀罕,耽擱了些時候,回府就晚了一些。
大長公主本就縱著孫女兒「自由」,也不追問仔細,只說這些日子陰雨綿綿,不宜出門兒,仔細受了寒涼,這兩日就老實些。旖景一一應了,正巧七娘、八娘兩個過來,又提議著玩會子牌,三個小輩「串聯溝通」一番,從祖母手裡贏了不少「賭資」,個個志得意滿,留在遠瑛堂用了晚膳,才各自回了院子。
這一日卻沒等到蘇直的回音。
又過了兩日,夏柯才稟,老總管請旖景去馬場。
蘇直先說起了宋嬤嬤那個人證,他用兩日的時間,大概對那人摸了個底,顯然,覺得人證倒還可信:「婦人姓齊,原本是高祖皇后信任的宮女,當年到了年齡,受嚴後恩點放了出宮,並撮合嫁給了一個宮衛為妻,她還記得當年的事兒,因與宋嬤嬤在宮裡就相熟,一聽是她的遠房親戚,才答應在一處憑產安頓婉絲,並不知婉絲是國公府的奴婢,就連接生的穩婆,都是齊氏尋的,婉絲產子之時,她也在場,後來婉絲將孩子交給宋氏,她也是親眼所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