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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九章 羊脂魚佩,或有內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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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直先說起了宋嬤嬤那個人證,他用兩日的時間,大概對那人摸了個底,顯然,覺得人證倒還可信:「婦人姓齊,原本是高祖皇后信任的宮女,當年到了年齡,受嚴後恩點放了出宮,並撮合嫁給了一個宮衛為妻,她還記得當年的事兒,因與宋嬤嬤在宮裡就相熟,一聽是她的遠房親戚,才答應在一處憑產安頓婉絲,並不知婉絲是國公府的奴婢,就連接生的穩婆,都是齊氏尋的,婉絲產子之時,她也在場,後來婉絲將孩子交給宋氏,她也是親眼所見。」

蘇直嘆了一聲:「看來,宋輻應當就是老國公的血脈了,可宋氏做了這麼多惡事……」

「我也覺得這人證可信。」旖景微微頷首:「卻像是宋嬤嬤早有準備,故意尋了個如此可信之人,防的,就是將來有人質疑。」

當日讓玉郎假冒婉絲之子,宋嬤嬤半分不顯慌亂,胸有成竹得很,可見她有十分把握,洞悉玉郎是「假冒」的身份。

「可是阿翁,為何宋嬤嬤篤定是您試探於她?按理來說,『婉絲之子』莫名出現,她首先懷疑之人不應當是婉絲麼?她這般篤定,說明早知婉絲已不在人世。」旖景篤定不疑。

蘇直也頻頻頷首:「當日她一聽來人是婉絲之子,態度極為諷刺,甚至不曾問婉絲何在,老奴就有這層懷疑。」

「還有,婉絲何故哄騙宋嬤嬤,說祖父曾賜她那枚玉佩?」

對於這一個疑惑,蘇直也不甚了了。

「此番試探,咱們已知婉絲是遭了宋嬤嬤的毒手,並且又出現了一個人證,或者可以借著齊氏順籐摸瓜,查查其中是否還有別的蹊蹺,比如那個穩婆……」旖景思忖,婉絲應當對宋嬤嬤有所防備,難道就會放心地真將孩子託付給她?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宋嬤嬤又是怎麼將婉絲害死,沒有查明這些,宋輻的身份終究不能確認。

「老奴也想到這點,問了齊氏那穩婆現在何處,齊氏倒也提供了個住址,只老奴尋了去,那家婦人卻說穩婆原本是賃的她家屋子住,搬走也快二十年了,並不知去向,只記得穩婆夫家姓張,所以都稱為張嫂,婦人卻是個貪財的,又找老奴要了十兩銀子,才肯說出另一件蹊蹺事來。」

旖景立即關切。

「說舊年就有個後生,抄著南浙口音,也尋她打聽張嫂的去向,每隔數月,還會找她一次,問有沒有新的消息。」

因那房主不知後生名姓,更不知後生來處,提供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蘇直與旖景一時也不知道與宋輻的身世究竟有無聯繫。

這事情一時也難有再多進展,日子卻依然平淡如水地淌過,轉眼三月。

遠慶五年陰雨綿綿的寒冬,延續得太長,冷雨早凋了梅紅,烏枝上卻還未及綻出新綠,整個錦陽京,還籠罩在灰濛濛的天光里,市坊儘管喧囂依然,始終還透出陰霾與森冷,就連流光河裡的清波,流動得也是緩慢沉重,以致上巳節到,踏春的少女們卻難尋到芳草春花插鬢,只好無奈地摘下青黃不接的柳條,編帶在發上應景。

原本三月舉行的芳林宴,卻因桃李晚發,春燕遲回,不得不暫緩,貴族府上的春宴也暫時沒了消息。

只衛國公府依然還是訪客接踵,皆因都察院兩位都御史,領命前往南浙,那番「氣勢洶洶」的舉動——三皇子參奏的三十餘名官吏盡數被查抄家產,削官扣押,並另查出數十員官吏與貪賄一案有關,朝議時言官們彈劾聲此起彼伏,要請聖上明斷,將一應涉案官員盡數處斬!

衛國公蘇軼啟奏,雖涉案官員多有貪賄之罪,但仍有部分罪不及死,再其中不乏無辜者,並不曾有貪賄之行,請聖上明斷。

秦相黨羽雖有不甘,可一時不敢將矛頭指向衛國公,而天子本意卻也不想大開殺戒,故而又令吏部尚書參與輔查,大理寺覆核罪狀。

只不過金相卻「袖手不管」,吏部與大理寺長官只好頻頻往衛國公府,期望蘇軼能泄露一二天機——這究竟哪些應當重責,哪些該當放過,天子意圖如何?

蘇軼只有一句——諸位當秉公斷罪。

可看在一些勛貴朝臣眼中,蘇軼之殊重地位已經張顯無疑,並有情有義,往常也沒見他籠絡勛貴,更不曾收受南浙官員的「好處」,卻在這風頭浪尖,敢於秉持公道,與秦相對恃,救勛貴於水火。

因此就算與南浙無關的勛貴們,也漸漸將目光投往衛國公府,開始頻頻走動,金相之勢,已漸有瓦解之狀。

金相自然也有領會,可就他以為,衛國公到底是勛貴出身,自是不想看到以秦相為首,世家獨大的局面,倒可趁著這個機會,爭取衛國公為助力。

最直接簡單的示好,就是聯姻。

將幾個孫子叫到跟前兒,金相卻十分沮喪,優秀的都已婚配,未婚的只是些庶出,雖說國公府還有兩個庶女,可身份卻也高自家一頭,便看孫女兒——

六娘尚且沒有婚配……

雖然名聲上有些不好,但說到底也是些閒言碎語,又因事過境遷,配衛國公庶子蘇荏倒還使得。

當即喚來長媳,讓她前往國公府拜會國公夫人。

三月初五,三皇子總算歸京,錦陽城南華門內,百姓們夾道相迎——有那些一意聲討南浙污吏的熱血平民,更多的卻是想一睹三殿下風采的妙齡少女,甚至有貴族女兒賃下沿路茶樓酒肆的包廂,在半開半掩的雕窗里,熠熠生輝地期盼著鮮衣怒馬的天子驕子,能與她們「四目一顧」。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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