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福王慰妻,兩妃爭強(2/2)
「人生在世,總不能全無私念,我若是連妻兒都保護不得,也枉為這虞姓子孫了。」福王不以為意,慢慢地站起了身,看著窗外已經四合的暮色,捏緊了握在腰後的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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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三皇子府。
灰黯的暮色遠在朱牆外,花苑裡欠缺了千嬌百媚的芳菲,孤伶伶的柯枝上卻點綴滿絹燈彩幡,照得滿院子輝煌奪目,往常三皇子時常留連,聽曲看戲的惜時堂,更是燈火通明,千嬌百媚的侍婢托著晶瑩剔透的琉璃碗魚貫而入,那些懷抱琵琶身披輕紗的伶人,已經輕撥琴弦奏響珠玉之音。
梳著華麗的高髻,髮鬢上簪著牡丹絹花的孔妃,艷麗的海棠紅裙裾拖曳在堂內軟氈上,秋波灩灩有光,四顧一切準備就緒,唇角高高揚起,但當目光輕晃過百花繡屏前的青玉紫檀案時,卻在琉璃盞里的糕點上凝固了下來。
將手裡的暖爐往侍女懷中一塞,孔妃挺胸抬步,威風赫赫地行到案前,玉指輕出,染著豆蔻的指甲,直向其中一盞做成鮮花樣兒的紅豆糕:「誰讓上這個的……」
便有一個侍婢上前,小心翼翼滿是驚懼地回答道:「是寧妃……不僅是這一樣,娘娘本身親定的蜜釀蝤蛑、燥子蛤蜊兩道,也被替換為蓮房魚包、蔥蒸鰣魚。」
「好大的狗膽,我一再囑咐的兩道主菜,竟也敢替換!」孔妃的志得意滿,轉瞬換成了電閃雷鳴,驚得那侍婢雙膝一軟,整個身子匍匐在地,連稱恕罪。
「姐姐何必為難奴婢。」卻又有個嬌聲軟語,被堂內琴弦之音一襯,竟像是一唱一合般。
孔妃憤然轉身,卻見寧妃披著件玉貂墜領的斗篷,施施然地行來,眉心畫著一朵半開的朱梅,嫵媚不盡。
「是我的意思,今日不是為殿下接風麼?殿下最煩的就是那兩道菜。」寧妃捏著蘭花指,抖了抖指尖的錦絹,往唇角輕輕一捂:「說是腥臭得很,難以下咽。」
孔妃氣得柳眉倒豎,眼睛裡飛出無數霜刀來:「竟敢拿殿下做幌子,打量誰不知道是你自個兒不喜。」
寧妃笑靨如花,越發襯得眉間那朵朱梅綻出嬌媚顏色,纖長的眼角風情萬種的眯起:「姐姐連與殿下好好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又怎知殿下喜好。」
孔妃更加氣結,八月才入皇子府,半月之後三皇子就領命前往南浙,尚不及與她圓房,可偏偏先在寧妃那裡住了幾個晚上,才讓這賤人得意。
寧妃欣賞著孔妃怒目圓睜,又向前兩步,傾著身子湊到孔妃耳畔,吐息如蘭地說道:「再者,殿下曾經親口說過,我不喜的,便是他之不喜。」
這話雖湊近耳前,偏偏卻不曾壓聲兒,四圍的侍婢們都聽了入耳,眾人不敢抬眸,卻都能感覺到孔妃周身上下散發出的冷厲之意,餘光見孔妃猛一抬手,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耳畔似乎都刮過了一陣寒風。
只那意料之中的巴掌聲卻遲遲未響。
寧妃本來早作好了挨耳光的準備——雖兩人都是家族旁支,在本家算不得矝貴,可相較起來,孔妃到底是皇后娘家出來的,門第比寧氏要高出一頭,與皇后也更為親近,據此,在這皇子府里,雖兩人同居側妃之位,可那些下人卻更重孔妃,寧妃早有不服,今日有意恃驕,就是要激得孔妃動怒,這一耳光只要扇了下來,孔妃怎麼也得挨罰,趁此機會,她更能牢牢地將三殿下的心掌握住。
眼瞧著那染著豆蔻的指甲近在眼前,寧妃已經側面閉目……
但孔妃只是撫了撫寧妃發上那支紫蘇步搖,也學著剛才寧妃的模樣,吐息如蘭:「你別得意太早。」
寧妃睜眼之時,卻見孔妃早已退開兩步,在滿室輝煌里,眉目間的怒意竟然消失一盡,只幽幽冷冷地盯著她。
四周侍婢們懸在嗓眼的一口冷氣,尚不及咽回心窩,卻見一內侍弓著腰跑了入內,說了一句讓兩妃呆若木雞的話——
「兩位娘娘,殿下身邊兒的魏統領才回府傳信兒,申末殿下已經出了御書房,又分別去了慈安宮、坤仁宮、東宮一趟,兩刻之前才出了平安門,卻徑直去了衛國公府,應是不會回來用晚膳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妃子,卻下意識地交換了個眼神,心下各自驚疑——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