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福王慰妻,兩妃爭強(1/2)
萱葉陪著旖辰到這福王府,轉眼已經將近一載,對於印象里言傳中這位頗受冷落的二皇子,這時已經有了更加具體與直觀的印象,別看是個親王,性情卻是極為溫柔的,往常對王妃更是溫言細語,就是對她們這些陪嫁過來的奴婢,也是和顏悅色,從不曾擺天皇貴胄的架子,若說最讓人覺得驚訝的事兒,就是拒納側妃那一樁,連奴婢們都沒想到她們王爺竟然還有如此堅決的一面。
可那事也是聽說,萱葉並不曾目睹過福王堅決起來是個什麼聲勢。
於是當福王揚聲兒說出那一句話,當萱葉入內,行禮之時又睨見上坐的王爺沉肅的面色,竟然一時怔在地上,忘記了禮節應垂眸侍立。
「孤且問你,王妃最近都受了什麼委屈。」福王沉聲問道。
那語音竟像是有生鐵的重量,直往人心頭逼壓,萱葉這才明白,任是往常王爺如何溫和慢性,到底是聖上的兒子,天生威勢逼人。
要說萱葉吧,並非旖辰閨閣時打小侍候,原本是大長公主身邊的丫鬟,性情雖有些魯直,骨子裡卻自有股子痴意,自從跟了旖辰,心裡眼裡就只有這麼一個主子,萬事都只替旖辰打算。
王妃性情當真是太過端方,只奉守著那些禮規婦德,任是受了什麼逼迫委屈,也是咬牙隱忍,萱葉早看得焦急,宮裡那些貴人的心思她摸不透,卻想大長公主必是不會讓王妃受辱的,屢屢規勸著王妃回一趟國公府,將麗嬪的威脅與刁難告之公主,可王妃反而還斥責了她幾句,說她無事生非,並嚴加警告,不能搬弄唇舌。
萱葉一念及此,目光便看向旖辰,也躊躇著該如何作答。
旖辰顯然也有些慌亂,強笑著勸福王:「王爺有什麼話,問妾身就是。」
一貫和氣的福王,今日卻極為固執,只盯著萱葉追問:「孤問你話,如何還不作答。」
想到王妃的性情,萱葉篤定她必是不會實話實說,歷數委屈,可眼下麗嬪那邊委實太過,今日不僅當眾責罰,還強塞了這麼一個不知好歹的婢子來添堵。想到這裡,萱葉把心一橫,咬牙跪在了地上,竟似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就將這幾月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奴婢稟報王爺,委實自從正月里,宮裡麗嬪娘娘就隔三岔五地召了王妃入宮,起初一回就直言,說王妃的妹子國公府五娘年近及笄,應當議親,她有意為六殿下求娶,逼著王妃應承下來,王爺明鑑,五娘子是王妃的妹妹,可上頭既有高堂,更有大長公主作主,王妃又怎能越得過去,王妃據實以告,卻讓麗嬪娘娘不滿……後來就借著那些閒話,斥責王妃不賢,無非是要逼迫著王妃應承五娘的事兒,今日更是要求王妃納宮人瓊衣為側妃,王妃稍有遲疑,竟被責罰跪在堂前。」
旖辰見自己苦苦隱瞞的事兒就此揭開,心裡委實擔憂得很。
打小國公夫人就教育她,為人子女也好,為人妻室也罷,最要緊的就是孝道、賢惠,最忌的就是搬弄是非,挑唆生事,不賢好妒——麗嬪好歹是福王名義上的「母嬪」,是她「名正言順」的婆婆,要求的那事兒她無能為力也就罷了,更不能在福王面前多言挑唆。
再有,王爺因生母出身的緣由,歷來頗受冷待,若是因她之故,再添上了「不孝」的罪名,今後越發被人小視,自己受些責難也就罷了,只要王爺順遂,這原本也是為人妻子的本份。
就更不可能借著娘家的勢,對麗嬪施壓,讓福王為難。
旖辰這時,倒有些氣萱葉的妄言,拉下臉來喝令她出去,想著規勸一番福王,別把這事兒越發鬧大了去。
福王既知事情經過,倒也沒有再留萱葉問話,瞧見旖辰為難的模樣,心裡只湧起難言的苦澀,拉她坐在炕上,搶先兒地就說道:「因為我的緣故,倒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我竟全不知情……」
「並沒有什麼委屈……」旖辰才說了一句,就被福王又阻止了:「我且問你,母嬪她這般刁難,你就算怕我為難,一意隱忍,為何不回國公府討長輩們主意?」
「妾身……」旖辰嘆了一聲兒:「也是因為私心,五妹妹的性情我是知道的,又歷來被祖母視為掌珠,必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六弟雖是皇子,身份尊貴,可母嬪她……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母嬪看中的並非五妹妹本身,而是國公府的權勢地位罷了,無非還是為了儲君之位……這麼明顯的事兒,妾身都能看個明白,祖母與父親更是早有防範,原本不可為的事兒,妾身回去說了,也只是讓長輩們為難。」
福王聽了這話,倒是輕輕一笑:「阿辰你果然明白……可是這事卻不應瞞著岳父,更不應瞞著祖母,你或者不知母嬪性情,我對她卻深有認識,最是固執己見的,既然存了這心思,只怕不會輕易打消,就算你不作為,她也會想別的法子促成,你若是知會了國公府,也是讓長輩們有個準備。」
旖辰聽了這話,方才覺得自己所慮不周,越發地慚愧起來。
「準備一下,這兩日我與你一同回趟岳家。」福王輕撫著旖辰的面頰,眸中神色漸深:「我別的許不了你,總不會讓你受這些閒氣委屈,還有那個瓊衣,她若本份也就罷了,無非就是白養個人兒,若再有挑釁,只管發作了她,不需看誰的臉色。」
「可是母嬪她……」
「我會與岳父商議著辦,讓她有所忌憚。」福王輕輕一嘆:「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為難……我也不圖那些個權位威風,不過就是望過得順遂安樂罷了,我與麗嬪本無血緣,她也從不曾對我盡母親的情義,為著那名份,該敬重時自是不會輕怠,說到底就是兩不相干。」
「但世人眼裡,王爺應當對母嬪盡孝的。」旖辰尚且有些擔憂。
「人生在世,總不能全無私念,我若是連妻兒都保護不得,也枉為這虞姓子孫了。」福王不以為意,慢慢地站起了身,看著窗外已經四合的暮色,捏緊了握在腰後的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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