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有人中計,有人隱忍(1/2)
坤仁宮裡,皇后幾乎立即就聽聞了麗嬪那兒發生的事兒,饒是她一貫「端莊持肅」,因身邊沒有「外人」,這時也半靠著隱枕笑得直不起身:「麗嬪實在是……不過是讓人將衛國公的『重要』知會給她,想不到她就這麼能折騰,說不定這時且還趁心如意呢……只我還是有些擔心,福王妃當真太過賢惠了,難保不會真為了她撮合這事。」
掌殿宮女瑞英才換好手爐里的熱炭,仔細塞在紫錦牡丹套里,試著並不燙手,才呈給皇后捧著暖手,笑著說道:「娘娘寬心,奴婢都打聽過了,福王妃雖說端莊賢惠,身邊那幾個陪嫁侍女可都是大長公主親自挑的人兒,必不會由著王妃受欺,麗嬪這次定然會搬著石頭砸腳,再者,福王妃若真是應承了此事兒,麗嬪何苦給她添不痛快呢,應當是敷衍著,被麗嬪察覺了,才會如此行事。」
皇后微微頷首:「依姑祖母的性情,就算原有幾分有意六郎,麗嬪這番作為,也會弄巧成拙,即使姑祖母不與麗嬪一般計較,也得考慮著景兒將來有個這樣的婆婆,日子也不好過。」
「倒是五殿下這邊……」
皇后略一挑眉,看向自己的親信:「早幾日,你當德妃那話是什麼意思?」
瑞英略略思忖,想起三、五日前,德妃來坤仁宮問安,莫名說起她娘家的侄女,如何的秀外惠中,溫婉賢雅,竟是讚不絕口,她聽得如墜五雲霧裡,不知往常甚為寡言,謹言慎行的德妃何故這般「王婆賣瓜」,難不成是想讓娘家侄女為三皇子妃,以為示好?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德妃該不會是想與三殿下……」瑞英試探道。
「若真如此,她大可直言,何必隱隱藏藏著,莫名將娘家侄女贊得天下無雙,反惹人笑話。」皇后輕嗤一聲。
瑞英立即贊同:「是了,還是娘娘睿智,奴婢卻一腦門糊塗,這麼一想,德妃也是出身名門望族的閨秀,自不會像無知婦人那般淺薄。」
「別看德妃往日悶不吭聲,委實比陳氏那狐媚子還有計較,她這是向我示好呢,暗示五皇子的正妃她有意於娘家侄女。」皇后說道:「只她有此心計,卻隱忍賣乖,究竟是果然認命,無爭強之心,還是韜光養晦卻不好說。」
「任是她如何,還能計較得過娘娘去。」瑞英討好。
皇后只是挑眉,沉思片刻,卻又說道:「三郎呢,不是午正就入了宮麼?這會子難道還在面聖?」
「聽說聖上還召了太子殿下前往,應當是商談南浙一事。」瑞英又稟。
皇后閉了閉目:「三郎是我一手養大的,打小就讓太子將他看作嫡親兄弟一般,好歹他還領情,這回這事辦得漂亮不說,又上摺子給聖上,說多得太子指點,才能如此順利,如此,南浙官員擢選一事,聖上才沒交給秦相。」
顯然金相這回受挫,是天子有意為之,皇后倒也還能領會,本就擔憂著如此一來,秦相便會獨大,起碼會控制南浙選吏,可她的兄長几回諫言,稱不能由秦相把持選吏,該是時候考驗太子政務,聖上態度卻曖昧不明,卻在收到三皇子的奏摺之後,才有了決斷。
皇后對三皇子明縱暗防多年,直到此時,才有了略微的「感動」。
「娘娘,奴婢聽聞,秦相府長房有個庶出的女兒,家中排行為五,年前才剛及笄,被記在了嫡母名下。」瑞英又說。
皇后坐正了身,眉頭越發高挑:「還不細細說來。」
「是,原本這事奴婢早有聽聞,卻也不以為意,心道就算記在嫡母名下,可世人都知秦五娘是個庶出,遮掩不得的,卻不知相府為何多此一舉……可今日卻又聽說,秦夫人領著五娘,去了國公府拜會……」
「陳氏好算計。」皇后整個身子從貴妃榻上坐起:「眼瞧著大長公主無意她那侄子,卻劍走偏鋒!」
今年元宵,後宮嬪妃隨駕去平安門前觀燈,太后因興致所致,也一改往年「圖個清靜」的習慣,前往平安門湊興,於是便召了大長公主與一些公候女眷隨駕,圍坐著說笑,陳貴妃便顯出了十分熱情,尤其針對衛國公夫人黃氏,一晚上數個時辰,反反覆覆地將國公府幾個女兒贊個不停。
當時場下,不少貴族子弟奉召,在花燈上賦詩為比,兩相為首,兼著幾個國子監的博士,評出十餘盞優秀的詩作,呈聖上御覽之後,又給後宮嬪妃傳閱為賞。
其中就有陳六郎的一盞。
卻有一個和美人,恰巧就是陳氏母族之女,大讚陳六郎文思不俗,筆墨更有大家風範,湊上前來,遞給黃氏與陳貴妃。
在場貴婦都是心思通透的,哪裡不明其用意。
黃氏當然不會表露出什麼來,陳貴妃卻還謙遜,稱不過普通而已,卻將燈盞呈給太后與大長公主過目,笑著要討個評價。
皇后冷眼旁觀,雖不屑陳貴妃枉想與國公府聯姻,好歹你也挑個出息的呀,陳六郎那叫什麼文采?但心裡委實有些緊張,打量著大長公主的態度。
若真有讚賞之意,便得留意一番陳六郎,瞧瞧能不能抓住他一二把柄。
豈知大長公主只草草一眼,應付一句:「誰不知道我是個只知舞槍弄劍的,最看不懂這些詩詞。」妙的卻是太后,說了句:「果然普通,貴妃好見地。」
皇后眼瞧著陳氏熱臉貼了冷屁股,心裡那叫一個興災樂禍,便也沒再留意陳家——陳五郎眼看著就要迎娶鎮國將軍家的庶女安慧,六郎也被否定,底下的郎君要麼年幼,要麼庶出,根本不配國公府的門第。
豈知陳氏卻不死心,「娶」的路子行不通了,就打起「嫁」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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