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御史還朝,兩相鬥法(1/2)
不得不說,江薇在「激將大法」作用下,「勉為其難」地收下了旖景的好茶好酒之後,內心裡始終還是有些負擔的,自打從香河歸來,躊躇了半月,再告與不告之間猶豫遲疑,終於在這一日拿定了主意——做人要誠實,不能因為那些小恩小惠,就同流合污,欺瞞世子。
故而,虞渢這日才在凌霄閣,被虞洲隱晦地「提醒」了他與旖景的「深情厚誼」,歸來之後,就接到了江薇的「小狀」。
「那日世子前腳才走,三殿下便去了田莊。」
……
「世子,我沒有旁的意思,只遠遠看著,三殿下與五娘交談甚歡,很為世子不值。」
……
一旁的羅紋急得險些忍不住跳腳——阿薇也太……這話就這麼直通通地說了出來,豈不成了議人是非?世子不會埋怨阿薇背後小人吧。
虞渢看著江薇義正言辭地模樣,一聲暗嘆——旖景要籠絡阿薇,報她的救命之恩,的確大有難度。卻微笑著看向羅紋:「日頭太盛,一路回來,實在口乾舌躁。」
羅紋醒悟過來,世子是要「清場」,甚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江薇,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世子,我對五娘直說,要將這事轉告於您,看她並不在意。」江薇又再加上一句。
虞渢總算是嘆息了出來:「阿薇,多謝你提醒。」
就這麼一句話,讓江薇怔在當場,心底酸澀晦悶的情緒一陣翻湧,瞬息漲濕了眼角。
他說多謝,便是承認了……
毫不晦言,對那人的傾心。
虞渢看向軒窗,微微側面,並不正視江薇的傷懷:「阿薇,有件事我沒告訴你,其實數月之前,我與江漢見了一面,就在錦陽。」
……
「他對你放心不下,託付我要保你平安。」
江薇心中一顫,即使明知他若認同,不過因為責任,可是她還是期待著。
「阿薇,我視你如安然並無區別,必會保你平安。」
安然,是他的妹妹……
這麼多年,這是他最直接地告訴,清清白白地就將他們之間區分,涇渭分明。
他一直知道的吧,她的情意,視他怎如兄長?
「我知道我出身卑微。」哀痛與不甘,讓江薇只說出這麼一句話,就哽住了喉嚨。
她不敢看他向著金陽的側面,只垂眸盯著自己無措糾纏的手指,指尖上,從哪裡沾染了一滴濕潤?
「人品好壞,與出身無關。」她聽見他依然冷靜,有如玉叩的嗓音,還是那般溫暖清越:「阿薇,你很好,是我只能做到如此。」
是了,很早以前他就說過,人心不能勉強,她還記得當時他滿是蒼涼與惘然的目光,看向空谷霧色里綽約的山脈,她甚是不解那蒼涼的來源,怎能設想,那一句話,最終落在了她的身上。
促不及防,就在今日。
江薇慌張地離開,仿佛如此,這一切就不曾發生,她依然能像從前一樣,懵懂地留在他的身旁,心懷期待。
竹簾亂晃,倉促的步伐有如一路嘆息。
羅紋從水廳里,托著茶盞過來,剛巧目送了江薇慌張遠去的背影,半響,才重重嘆了一聲——就連是她,也瞧出了世子待蘇五娘的非同旁人,而兩人無論身份,還是才貌,恰如天作之合,起初她尚且以為,世子不會對旁的女子動心,唯有阿薇,時常接觸,算是最親近了。
可惜,身份上到底還是差得太遠。
但將來,蘇五娘是否能容納阿薇為個妾室呢?羅紋忖度著,阿薇對世子一往情深,想來不會在意身份,世子因著多年情份,將來也會對阿薇顧及幾分,只要蘇五娘心懷大度,阿薇將來的日子卻也不至艱難。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勸說阿薇,讓她先退一步,並且再不能這般直接,什麼話都脫口而出。
羅紋蹙眉思量著,心事忡忡地折往書房。
——
當兩日之後,虞渢與魏淵再度長亭作別之時,舊年中秋宴後,奉天子手諭前往南浙追查舊案的都察院御史彭向那一匹快馬,總算是奔回了錦陽京的正武門。
隨著他的歸來,次日朝議,醞釀已久的軒然大波「轟鳴」而起,金、秦兩黨之爭,被推至空前激烈的程度,朝臣們你來我往、鏗鏘有力的爭執言辭,使得太和門前鼎沸不絕,從天光陰涼,一直到旭日出雲。
天子御座在上,仔細聆聽著朝臣們的針鋒相對,時而劍眉深蹙、鳳目斜展,時而唇角微卷、輕聲冷嗤,卻顯得極有耐性,不打斷,不插言,不焦躁,喜怒不明,曖昧不清。
那些個往常應付站班,諸事不論的朝臣,今日也盡都打醒精神,就連王孫貴胄陣營里的幾位皇子,也是聚精會神——比如,才從別苑歸來的三皇子,一改呵欠連連、神情委頓,站了近兩個時辰,今日尚且挺拔如松。
旁人並沒注意到他的改變,唯有四皇子除外。
抽空還衝三皇子耳語一句:「今日站這麼久,連我都覺得累了,三哥竟不覺困頓?」
三皇子低低一嘆:「四弟不知,我已是徹底僵直了。」
四皇子:……
位列於前的太子趁人不備,暗暗地轉了一下腳踝,一陣腹誹:這些個朝臣,爭來論去,怎麼還不分個高低是非,看這情形,就算吵上一日,也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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