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 驚人隱情,滔天惡行(2/2)
「可不是嘛,定是他醫術不佳,才誤診了,假若真是瘧疾,還不得病死大片,只怕早傳播了開來。」
「要說來州城這回還算重視,得知有不少人因無錢就醫而死,疫病所設了許多分點在縣城裡,只有就醫及時的,都沒有性命之憂。」
「我說這事情只怕蹊蹺,咱們莊子裡不是有個人也得了病,他圖便宜,不耐煩去縣城疫病所治,讓家人請大夫來瞧,卻不想那大夫來診了診脈,竟然不肯開方,非勸著人去疫病所,這大夫有錢都不肯賺,不知為了哪般。」
「你是有所不知,自打起先那個大夫說出瘧疾的話,攪得人心惶惶,州城的大人便下了令,若有蠱惑人心者定懲不饒,但凡有不能確診之患者,大夫都要將人送去疫病所。」
眾人這些言論,讓虞渢疑竇重重,一個模糊而危險的想法由心而發,便沒有去疫病所一察究竟,而是請教江漢:「依你看來,此症是否瘧疾?」
江漢不敢輕斷:「不見病患,實難篤定。」
「假若是風寒,當真能使這麼多人患疾?」虞渢又問。
「今年氣候頗為怪異,一反北方雪多乾躁之候,開春雪少,雨水偏多,論來極易滋蘊癘疫,使人患風寒、傷風不足為奇,至於瘧疾,發病期長至半月,起初症狀與風寒極為相似,確診並不容易,我又聽說從前,一旦瘧疾暴發,極難防治,不乏引數十萬眾死亡之例,故而朝廷一旦發現疫情,多的不是施治,而是燒埋隔絕,從前瘧疾藥方,多加青蒿為主,見效甚小,除非體質健壯者或者能死裡逃生,」
江漢略經沉吟,繼續說道:「不過據說,東明時名醫濟時曾改良藥方,用黃花蒿入藥,治癒過數萬瘧疾患者,到底是傳言,不知是否為實。濟時改良之方重在黃花蒿,不僅與普通青蒿區別,更讓前人聞所未聞的草藥是炮製過程,區別於從前的水淋使潤切段曬乾,而是濟時一家獨創的蒸餾提取法,眼下市面黃花蒿皆以此法炮製為劑。」江漢搖頭,有些無奈:「我江家世代從醫,卻也不知黃花蒿與青蒿兩者藥性究竟有何區別,雖知炮製方法,但因不曾遇見瘧疾患者,故也沒機會檢驗實踐。」
「黃花蒿的確能治瘧疾。」虞渢卻甚是篤定:「大隆建國以來,瘧疾雖不多發,卻在先帝時,西南等地有過發作之勢,當時醫官引濟時之方,將瘧疾成功治防,亡者不過二十餘人,多為嬰幼或者年邁者,州志醫薄多有記載。」
這就是說,州城疫病所之醫官,應知此方,假若真是瘧疾暴發,他們也能利用濟時改良之方暫且控制病情。
假若瘧疾並非水患而發,而是一早就有苗頭……
虞渢重重握拳,墨眸深處冷洌一沉,若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金榕中,為圖錢財,竟然行此滔天罪行,當十萬百姓為螻蟻,若不將他繩之以法,真枉為虞姓子孫!
「世子,莫不如去疫病所一探究竟?只要讓我見著病患,判斷應當不難。」江漢卻不明就理,見虞渢神情凝重,因而提議。
「假若真是瘧疾,便是疫病所瞞癘,咱們先且不能打草驚蛇,且看這些人究竟是什麼目的。」虞渢話雖如此,卻覺得心中怒火難平,狠狠一拳擂在案上。
將江漢震驚得瞪目結舌,他與世子相識多年,還不曾見他如此盛怒。
「疫病所倘若真欲瞞報,必然不會有所控制,至少眼下,患者能得治療。」虞渢竭力抑制怒意,閉目數息,冷靜分析——當年黃花蒿價格暴漲,正是因為并州瘧疾突發,官商勾結是一定,而當年朝臣,大都以為是五縣洪澇引發的癘疫。
但眼下看來,卻極有可能是人禍!
并州官員早知瘧疾發生,卻隱瞞不報,為的是收購黃花蒿,抬高藥價,藉以牟利,要買斷這麼大量的藥材,造成市面脫銷,僅憑一兩個藥商之財絕無可能,不知有多少勛貴參與進來,若是一併追究……
定是一場血雨腥風,甚至會引發內亂。
而上一世,水患突發,不知何故,兩相皆隱,而五縣遭洪災侵襲,必然導致瘧疾加重,那時,金相一黨準備就緒,才將災情捅明。
但是,他們既然如願牟利,患者若得及時治療,當不會引發近十萬眾慘死。
其中,定有疏漏,是他沒想到的。
而這一世,就算能避免洪災侵襲五縣,想必也不能避免瘧疾泛濫。
關健在於,如何揭發金相之陰謀,並且將勢態儘量控制——不能讓百姓枉死,也不能讓勛貴牽連太廣。
倘若儘快引蛇出洞……不至疫情再往寬廣蔓延,及時展開防治,似乎才更穩妥。
一念及此,虞渢忽而改變主意:「灰渡,你去走訪縣城裡的大夫,記得,廣為言傳,是受我之命,並,要讓他們明白,我對風寒多染之事甚疑。」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