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生短暫,盡力一次(1/2)
關於旖景的分析,蘇軻暫時不置可否。
蘭心與香蕙卻著了急——
「奴婢冤枉!」
「奴婢與嬋娟無怨無仇,與陳姨娘更沒有矛盾,怎麼會行此惡事?」
旖景似乎也覺得疑惑,秀眉微蹙:「是呀,我也想不透你們何故如此?」
眉姨娘終於忍不住,直了直腰,看向旖景:「五娘的意思,無非是說這都是妾身指使,香蕙是妾身的丫鬟,她若是行此惡事,當然是有妾身示意。」瞬息之間,又是雙目盈淚:「五娘與四娘姐妹情深,因此維護二夫人也是情理之中,但僅憑猜測,卻不能讓妾身心服。」
旖景又嘆了口氣:「那姨娘難道不是僅憑猜測,就咬定了二嬸子加害於你的『事實』?」
眉姨娘依然用絹帕半掩著嘴——以此掩示緊咬的牙關,她原本的計劃,只消故作委屈,楚楚可憐,讓蘇軻出面發作,可因著大長公主偏坦利氏太過堅決,讓她不覺亂了分寸,她不惜殺人害命,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讓陳氏落罪,再說看大長公主的態度,竟連陳氏也不與追究,反而是要將她置之死地,若是背實了陷害正室的罪名,一封切結書了斷還是輕的,甚至可能追究殺人之罪,讓她以命抵命。
她沒有了後路,在不能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唯有與利氏拼個你死我活。
而她能爭取的,只有蘇軻,只要蘇軻還信任她,大長公主也要顧及兒子的意願。
「五娘之言有失偏頗吧,嬋娟死了是事實,陳姨娘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沒有殺人,反而是香蕙還發現了物證,雖然五娘猜測那是香蕙與蘭心串通,可卻沒有證據證明。」眉氏據理力爭:「妾身小產也是事實,五娘若質疑這是妾身的苦肉計,也不能僅憑猜測。」
旖景要的就是眉姨娘「堅決」的態度,這時淡淡一問:「姨娘肯定香蕙沒有殺人?」
「香蕙昨日下午並不曾離開妾身半步,試問她又怎麼殺人?」眉氏說道。
「是嗎?姨娘這麼確定?」旖景若有所思。
「香蕙的去向,自有妾身院子裡的丫鬟能作證,就算傍晚她出去尋嬋娟,也沒有落單,五娘總不會以為滿院子的丫鬟都被妾身收買了吧?」眉氏心中焦灼,語氣也開始咄咄逼人起來。
「我相信姨娘不會如此張揚。」旖景笑道。
眉氏漸生惱怒:「五娘這麼說,竟是一口咬定嬋娟的死是妾身下的手?」
「若我所料不差,兇手應當就是香蕙之母姨娘乳母,因為只有這對母女,姨娘方才能全心信任,至於其他人,到底是國公府的下人,姨娘多少還是會有所防備,不知姨娘是否也能證明,余嬤嬤昨日也在你身邊寸步不離。」旖景追問,她對眉姨娘早有關注,秋月更是將眉氏院子的下打探了個仔細。
眉姨娘並非望族出身,當年陪嫁,只有一個乳母余嬤嬤,和她的女兒香蕙。
旖景推測,香蕙連再入那間雜物房的勇氣都沒有,不太可能殺人,那麼,殺人者多數就是余嬤嬤。
不待眉姨娘「證明」,旖景緊跟著又說:「姨娘先是買通了蘭心,得知利姥姥的計劃,故而準備了千金墜,昨日特地讓嬋娟侍候你用藥,隨後打發她去滄浪苑『問安』,為的,就是造成嬋娟落毒之後,去復命的假象,讓二嬸百口莫辨,一方面,姨娘又讓蘭心將陳姨娘哄騙去通幽庭,我想,姨娘或者是先囑咐了嬋娟,讓她去滄浪苑後,緊跟著去通幽庭暗中監視陳姨娘,嬋娟根本不會懷疑姨娘的用意,必然不會違命。」
「當陳姨娘久候二嬸不至,當然會先行離開,去滄浪苑一問究竟,就這麼巧,因著二叔在,陳姨娘不得不迴避……余嬤嬤定是先躲在了雜物房裡,或者根本就沒有躲避,只消告訴嬋娟,你為了穩妥起見,才讓她也去那處,陳姨娘離開後,嬋娟定是要等她徹底行出通幽庭,才好離開,卻不防被余嬤嬤一刀斃命,相信余嬤嬤身高體壯,兼著嬋娟全無防備,得手也是十拿九穩。」
「傍晚時候,你又特意讓香蕙四處尋找嬋娟,鬧得人盡皆知,但那時天色已晚,香蕙不會去通幽庭查找也是情理之中,姨娘當真謹慎,還想到若是當時就找到通幽庭,未免會讓人生疑,畢竟嬋娟失蹤不久,還不至滿院子折騰,也只有當徹夜不歸,才更蹊蹺。於是香蕙才會在今日清晨,遍尋無果下,『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通幽庭去。」
這一番話,聽在眉姨娘耳里,已經足以讓她心神俱震。
因真相恰是如此。
她想不透五娘小小年紀,何故能推測得這般確鑿,但這不重要,重要地是她絕不能承認。
哀哀一嘆,並無怨怒:「不知五娘何故如此猜測,但有一點,余嬤嬤昨兒個下午一直陪著妾身,自然沒有機會去殺人。」
其實旖景所料雖十之八九,卻也沒有完全料中,比如眉氏不讓香蕙當晚發現嬋娟的屍體,不僅僅是為了「合理」——這個計劃已經籌謀多時,為了以防萬一,眉姨娘昨日只讓香蕙在屋子裡陪伴,而余嬤嬤,午時就埋伏在雜物房裡,當時就算有人在路上瞧見了她,也不會懷疑,畢竟午時嬋娟還不曾失蹤,她大可說余嬤嬤午後一直在屋子裡陪她說話,旁人自不覺察。
為保萬無一失,余嬤嬤殺死嬋娟之後,也沒有急於離開,而是躲在通幽庭里,那裡人跡罕至,這段時日下人們又忙碌著即將到來的兩場喜宴,更不會有人去那裡。
直到天色盡黑,趁著夜幕掩示,余嬤嬤才從通幽庭離開——屆時就算有人瞧見她,也不會有所懷疑,且以為是在打探嬋娟的去向呢。
但余嬤嬤在動手時,衣上染了嬋娟的血漬!
在夜色掩示下雖不明顯,晚間歸來時更沒有碰到旁人,可因著院子裡的丫鬟人多眼雜,一時找不到機會燒毀血衣,但那麼明顯的證據不毀,眉氏始終無法安心。
所以,必須等到夜深人靜,丫鬟們都已熟睡之後,才能人不知鬼不覺地毀滅證據。
於是香蕙才會在次日清晨發現屍體。
且說這時,眉氏極大把握下午無人見過余嬤嬤,一口咬定了她沒有作案的時間,楚楚可憐莫名委屈,淚眼長顧蘇軻,以博他的憐惜與維護:「二爺,不是妾身對五娘不敬,委實是因這猜測無根無據,余嬤嬤與香蕙昨日下午寸步不離妾身身旁,怎麼會去殺人。」又半是試探,半是替旖景轉寰:「五娘莫不是聽了旁人的挑唆,才誤解了妾身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