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化險為夷,漸入死地(1/2)
兩日以來,旖景多數時候都在昏睡中度過,即使偶爾醒來,意識也甚是模糊。
除了秋月、夏柯兩個丫鬟衣不解帶地照顧,虞渢除了三餐與子時後的兩個時辰,多數時間,也都守在西院當中。
虞洲來鬧過幾回,想要探視,無奈後來連老王妃都發了話,他只好偃旗息鼓。
虞渢對旖景的緊張程度不僅引起了虞洲的焦灼,就連鎮國將軍,也品出了別的味道來——只安慰兒子,且先摁捺,萬萬不能犯了急躁,橫豎任是如何,也不能讓虞渢當真活過及冠,一個要死的人,沒什麼可與他計較的。
到了第三日。
天光才亮,虞渢就到了西院,見守夜的兩個丫鬟疲憊不堪,先打發了她們去小憩,靜坐榻前,看著少女長髮披肩,蒼白的面色沐浴在清冷的天光中,寧靜恬雅,柔長的烏睫微微顫動著,在眼瞼下畫出扇面般的陰影,唇色比起中毒那日,已恢復了幾分血色,不再那般青白嚇人,指尖輕觸,能感覺到些微的暖意。
想起這兩日以來,他在她耳畔輕喚時,往往會讓她從黑沉里迷迷糊糊地甦醒,他與她說話,輕說地告訴她,他是多麼盼望她能安好無恙。
有時候她會微笑,有時候她會哭泣。
她喚他的字「遠揚」。
這個稱呼總能讓他難以自持。
她說得最多的是愧疚,反反覆覆說起對他的虧欠。
「遠揚,我真的以為那藥不致害你性命……可我終究還是狠毒的人,我不值得你待我好……遠揚,我好後悔……我不是討厭你,我只是不甘心……我那麼愚蠢,不知好歹……遠揚,你會不會原諒我?」
「傻丫頭,你還不明白?我從不曾怨怪過你,是我,不該勉強你。」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貼在她的耳邊,喚著她的名字:「旖景,旖景……」
「你要記得,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安樂無憂,旖景,快些醒來,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如果沒有你的陪伴,我一個人會很辛苦,也很孤單,所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這時他撫摸著她依然有些清冷的面頰,緩緩俯身,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他放縱著有些凌亂的呼息,與她的呼息近在咫尺地糾纏,一時難捨難分。
你知道嗎,這一世我已經等你等了十載,你能回來,我有多麼驚喜,旖景,我們的今後一定會與從前不同,所以,你快些醒來。
他喃喃地在她耳旁傾訴,驚喜地看見她蹙了蹙眉,柔睫忽而顫動得更加劇烈。
他知道,她是要醒了。
這才遠離了她的呼息,卻握緊了手裡的指掌。
他看到她掙扎著睜開眼瞼,不同於過去兩日的朦朧與迷茫,而是他「久違」的澄明。
虞渢心跳忽慢……
「渢哥哥,我這是怎麼了?」
當旖景滿面疑惑,虞渢眉目溫柔。
他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醒了。
——
綠卿苑在沉寂了兩日之後,隨著主人的歸來,里里外外的丫鬟連著冬雨在內,才總算是徹底舒了口氣。
尤其是知道真相的春暮與秋霜,忐忑難安地渡過了兩日,還不得不遵照大長公主的吩咐「穩定軍心」——關於旖景在楚王府「遇險」一事,因著大長公主再三叮囑,諸位小娘都緘口不言,多數人只知五娘突發急病,因江薇姑娘醫術出眾,才留在那邊受治。
冬雨擔憂的是,若五娘尚未出閣就遭遇惡疾,難免會影響她的將來,這兩日倒也實打實地糾著心。
總之旖景歸來,綠卿苑裡頓時變得喜氣洋洋,儘管大家不難看出,主子的身子尚還有些虛弱。
幾個姐妹也陸續來看望旖景,不免問及當日的事,旖景雖聽虞渢說了個大概,這時且裝作糊塗,只對長姐與六娘說了實情。
兩姐妹未免狠狠斥責了甄茉一番,竟都忘記了大家閨秀不得私議是非的「閨訓」。
「事情終究沒有實據,大姐與六妹還是不要張揚。」旖景叮囑兩人。
旖辰與六娘才走,虞渢又來探望,春暮等四個丫鬟只將世子看作「恩人」,連忙請了入屋子,不待旖景交待,就避到了外頭,為他們「站崗放哨」,以防被不懷好意的人聽了牆角。
旖景沒想自己才回府,虞渢就跟了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迫不及待地追問。
虞渢笑著說道:「阿薇說了,五妹妹雖無大礙,但這些時日可得好好保養,才能恢復如初,因我病了多年,長輩們倒收羅了許多上好的參茸,前幾日沒顧上,今日才想了起來,送些過來給妹妹滋補。」
「不過是小事,又勞煩哥哥親自走了一趟,這一次多虧了你,還有阿薇……」前債未償,又欠下了救命之恩,旖景心想,自己當真是虧欠越多。
依然想到那兩日迷迷糊糊,似乎與虞渢說了好些話,只這會子也回憶不仔細,生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遲疑一番,還是問了出來。
虞渢情知她擔憂著什麼,只笑道:「五妹妹是在抱怨我。」
旖景頓時滿腦子漿糊,這……怎麼可能?
「說我來得太晚,害你受了罪,說我沒有保護好你,還說等你好了,一定要細細與我計較。」看著旖景滿面孤疑,虞渢強忍著笑意,看上去十分的真誠可信、一言九鼎。
「我一定是糊塗著,才口不擇言。」旖景滿心驚疑,卻始終還是被動搖了,心想若自己真說了什麼蹊蹺話,他必定會有疑惑,看這情形,倒也不像,才略微放了心。
又說甄茉,因遲遲未盼得旖景的「死訊」,與衛國公府對安慧的質問,漸漸心生孤疑,可她暫時顧不上這個——與「報復」相比,更重要的事還是她何去何從,她不甘心形隻影單的人生,更不甘心屈辱隱忍的婚姻,什麼官宦庶子,什麼匠作贅婿,讓她容忍這般委屈,真是天大的笑話。
就算白嬤嬤答應了她的哀求,她的計劃才算成功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太子的配合。
可是她讓白嬤嬤替她約定太子在水蓮池畔見面,昨日就是約定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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