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化險為夷,漸入死地(2/2)
可是她讓白嬤嬤替她約定太子在水蓮池畔見面,昨日就是約定的日期。
但她等了半日,太子竟然沒有出現。
甄茉因這些日子不曾入宮,也打探不到白嬤嬤究竟行動與否,再加上太子的失約,未免懷疑是白嬤嬤尚在猶豫。
她是定要入東宮的,當太醫診出太子妃終於「不孕」的脈象,她需要太子主動提出納她為側妃的「建議」,一切都是為了太子妃考慮,而隱瞞著她與太子早有私情。
只有如此,太子妃才能心甘情願地容納她,不會有什麼芥蒂和防備。
難道是太子竟然避而不見……想到這個可能,甄茉心裡怨憤未免又旺盛了十分。
她想起第一次見太子,十歲那年,初次參與宮宴,一身蟒袍的男子,氣宇飛揚地俯視眾人。
她想這才是天之驕子,若是能在他身側,也能用那不屑一顧的目光俯瞰眾生。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發現太子看向長姐的目光,火焰一般的熱情。
長姐一定沒留意到她的妒忌。
後來,長姐竟然成了太子妃,太子大婚,普天同慶,整個錦陽京熱血沸騰,長長的紅氈,一直鋪到平安門。
太子一身大紅禮服,親來迎娶,不比普通人的喜驕白馬,而是雙乘龍鳳香與,在夾道的恭賀鼓樂聲中,進入那尊貴繁華的宮廷。
甄茉知道長姐的榮耀不僅僅於此,若是太子登基,君臨天下,長姐被冊封為后,她的車與還會經過那條唯有天下至尊才能通行的御道,成為母儀天下的尊貴女人。
她不甘心。
尤其是後來,當她得知,因為長姐成了太子妃,她再沒機會嫁入皇室——天子唯太子一個嫡子,甄家既成太子助力,就絕不會再與別的皇子聯姻,引蕭牆之患。
她這一生,註定只能屈居長姐膝下,她如何甘心?
她不能眼看著長姐盛氣凌人,又與太子琴瑟和諧。
魚與熊掌,豈能讓長姐兼得。
她心裡的惡意,就像野草一般蔓延生長,於是,當知長姐有孕,她開始了行動。
不過是一個香囊,就讓長姐小產,看著長姐因此傷心欲絕,她品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喜悅。
這僅僅只是開始,她漸漸發現了長姐與太子的嫌隙,更加喜聞樂見。
等她漸具風韻,長成窈窕淑女,終於趁著一次家宴,太子醉酒,開始了又一步計劃。
無他,當這個天之驕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之儲君,沉醉於她的親吻與妖嬈,與她抵死纏綿,她才滿足。可讓她耿耿於懷的是,那一次他意亂情迷,唇齒間溢出的名字卻是阿蓮,這讓被他壓制身下香汗淋漓的她,滋生出嶄新的痛汗——與妒嫉無關的,赤/裸/裸的恥辱。
甚至開始計劃——若能讓長姐「暴亡」,她也許能代替那個位置。
可是,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太過艱險,並沒有出現合適的時機。
而在那年三月,甄茉終於與蘇荇「邂逅」。
第一次品嘗到什麼是真正的心動,與貪慾怨恨掠奪無關,而是純粹的情愛。
她驚喜地發現人生或許有另一種可能,若是能與意中人結髮恩愛,就算不能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也有揚眉吐氣的風光——至少,在長姐面前,不至自慚形悅,能與愛人兩情相許,比翼雙飛,就此一點,是沉淪在與嬌妾美婢勾心鬥角里的長姐,永遠也無法企及。
當然,蘇荇出身勛貴的身份,也是尤其重要的條件。
可是,這一切最終還是成為了泡影。
到了這個地步,她只能孤注一擲,待先入東宮,再為將來細細籌謀。
忍辱偷生絕不是她的註定,她不允許自己活得如此卑賤。
所受的折辱,終有連本帶息找回的一天,那些對她嘲笑諷刺的無知之人,一個也不會放過。
甄茉一念及此,展眉而笑,眸底一片陰暗,眼中卻光華熠熠。
就像是看到了那一日,她成為天下女子敬畏的那一個人,尊榮無限。
美夢卻忽然被一個丫鬟打斷——
「四娘,這下可好了,奴婢聽說『送子聖手』總算是有了消息,眼下竟在佛國寺小住,夫人已經迫不及待去了東宮,請太子妃前往求治。」
甄茉如遭五雷轟頂。
——那藥雖然特別,不至讓人診出蹊蹺,可要見效還得等上一段時日,起碼得連服三月。就算白嬤嬤已經動手,這時還沒有造成太子妃徹底「不孕」。
若那「送子聖手」這會子有把握治癒了太子妃「不孕」之疾……
太子妃必然會停藥!
甄茉怔了好一陣子,忽然想到所謂「送子聖手」不過是個游醫,不能入宮,就算他開出藥方,白嬤嬤依然可以繼續落毒。
方才鬆了口氣,喜形於面,合掌念了句佛:「阿彌陀佛,實在是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