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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唯願灑脫,無奈世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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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無蹤的「送子聖手」突然現身於佛國寺,並且是在佛誕日這一天。不少香客都看見他一襲布衣,悠遊人群,好奇者一打聽,才知他眼下寄居寺中,這個消息在市坊間口口相傳,終於讓甄夫人的耳聞。

於是深宮裡的太子妃也得知了這一喜訊,迫不及待地就趕往了佛國寺求醫。

同濟大師聽說太子妃駕臨,親自迎了出來,並安排了一間香堂,供「送子聖手」與太子妃問診。

不想太子妃的數十隨行,包括宮人、侍衛,還有甄府的隨從,甚至連甄夫人,竟被「送子聖手」拒之堂外——聲稱他行醫不為金銀,雖是有求必應,卻有一個規矩,就是容不得閒人在旁。可太子妃身份何其尊貴,甄夫人怎麼放心讓兩人獨處一室?可任得她好話說盡,威逼利誘,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依然不為所動,見甄夫人忍不住懊惱,言辭還越發不善,竟然起身作揖,讓她們另請高明。

甄夫人大急,還是太子妃作出了讓步,說橫豎要敞開軒窗門扇,眾人就算在外,也一眼能見堂中情形,說服了甄夫人在外頭等候。

眾人得了太子妃的吩咐,才出了香堂,宮人與侍衛們站在階下,甄夫人寸步不離窗前,一雙眼睛直盯著隔案而坐的「醫患」兩人,漸漸心急如焚,又是期待,卻又忐忑。

若連「送子聖手」都束手無策,只怕太子妃的「不孕」症就當真無藥可醫了。

隨著時間推移,一盞茶、一柱香、半個時辰過去。

甄夫人遠遠瞧著,診脈已經結束,兩人正在交談,因隔得有些距離,非但聽不著一詞半句,甚至連神態表情都看不仔細。

又沒見那「送子聖手」提筆寫下藥方。

甄夫人數回摁捺不住,都想入內查問,又怕惹惱了名醫,只得安慰自己——若是無策,當不會耗廢這麼長的時間。

好不容易盼得太子妃出來,甄夫人連忙迎了上去,因期待太重,簡直不敢詢問,只觀察著太子妃凝重的神情,越發忐忑起來。

直到出了佛國寺,上了行與打道回府,甄夫人才鼓足了勇氣問出口:「大夫怎麼說?」

也只引來了太子妃涼涼的一眼。

「說我無礙,母親就別擔憂了。」似乎幾經猶豫,太子妃才近似敷衍地說了一句,並沒有去甄府「小坐」,只將甄夫人送回去後,就徑直回了東宮。

這般情形,顯然是無望了。

甄夫人好一番唉聲嘆氣,又有甄茉來問,得知結果後,暗自喜悅,嘴上卻勸著母親:「依我說來,哪有這麼多民間神醫,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母親放心,太子妃福澤深厚,眼下不過是不到緣法罷了。」

再說那「送子聖手」,與太子妃問診結束,甩手出了香堂,到了佛國寺一處僻靜的院落,正是同濟大師常與人「對弈」的茶廬,竹室內早有一青衣少年閒坐烹茶,像是等候多時。

「世子真乃神機妙算,怎麼竟知太子妃會在今日前來?」

虞渢聞言,微微一笑,方才起身相迎,環揖見禮。

原來坊間神龍見尾不見首的這個「送子聖手」,正是清谷先生的長子江漢,三年前偶然來錦陽遊歷,闖下了名頭,卻終因著散漫的性情,不耐設館為醫,遊歷山川去了,直到聽說清谷決定入仕,不久前才又來了錦陽。

「不是我神機妙算,依靠的是耳目眾多罷了。」虞渢執起湯瓶,將清泉注入盞中,那春茶便舒展開來,顯出遊游碧意。

「我依照世子的囑託,該說的都告訴了太子妃。」江漢捧著茶盞品嘗一口,滿足地輕嘆一聲:「故而喝一口世子親手烹的茶水,也是當得。」

虞渢無奈:「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視你一如手足,不過一盞茶水,何必耿耿於懷,江兄豈不是存心疏遠?」

「他是他,我是我,世子領他的恩情,卻與我無關。」江漢面色一沉,看向廬外青山,天上浮雲,眸中儘是冷意。

顯然,江家父子之間的矛盾隨著清谷入仕,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虞渢心下雖說疑惑,可這時卻不是化解的時機,只問江漢:「太子妃脈象此時可有何蹊蹺?」

江漢這才緩和了神情,沉吟片刻之後,才微微頷首:「世子所料應當無差。」

虞渢眉心一挑。

「難怪宮裡太醫診不出當中蹊蹺,若非我曾在民間有過那麼一次經驗,恐怕也被瞞了過去。」江漢又說:「當年在湘縣,曾遇那麼一個婦人,起初把其脈象,似乎有虛寒之症,可度其面色,卻無蒼白欠華之相,問其日常,也無俱寒喜熱之症,患者自稱,數月前才尋人問診,尚無虛寒脈像……當時我甚是疑惑,卻不知究竟何故,又過了兩月,那婦人葵水竟然不至,卻並非喜脈,竟是得了絕嗣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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