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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唯願灑脫,無奈世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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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宮裡太醫診不出當中蹊蹺,若非我曾在民間有過那麼一次經驗,恐怕也被瞞了過去。」江漢又說:「當年在湘縣,曾遇那麼一個婦人,起初把其脈象,似乎有虛寒之症,可度其面色,卻無蒼白欠華之相,問其日常,也無俱寒喜熱之症,患者自稱,數月前才尋人問診,尚無虛寒脈像……當時我甚是疑惑,卻不知究竟何故,又過了兩月,那婦人葵水竟然不至,卻並非喜脈,竟是得了絕嗣之症。」

聽到這裡,虞渢已經猜到結果:「可是中了算計,喝了不該喝的藥?」

「正是,而太子妃的症狀與那婦人別無二致,我便問她這些時日是否進補,她將那方子給了我,不過是普通的補藥,表面並無可疑,不過太子妃又說,那藥每當熬成,必得涼至三分熱度,服後才有效用,我直說那是無稽之談,又按世子所說,告訴她藥方雖說無害,但據脈象所示,竟是飲下了『絕嗣』之毒,可見是身邊有人心懷惡意,在藥里添加了不該加的。」

虞渢卻想,那涼至三分熱度的話,顯然是白嬤嬤信口胡造,應是她伺機避了旁人在藥中落毒的說辭。

「如此說來,我的猜測,又有了九成把握。」虞渢冷笑。

「九成都算保守了,當有十成才是。」江漢對自己的診斷信心十足:「我告訴太子妃,她這時脈象還不顯絕嗣,應該服毒尚淺,因她身份尊貴,我不敢妄自開方,只消將藥拿給太醫們察辨,不難對症,可她身子本就康健,多年不孕委實蹊蹺。太子妃便說宮裡太醫也是這個說法,不知是否當初,也是因為中了別人的算計,比如早有人懷了惡意,在藥湯中添料,我說若是如此,只怕這時已患絕嗣,太醫們不致診斷不出。」

「太子妃身上可佩了那香囊?」虞渢又問。

「自然是佩了的,我見太子妃疑惑已生,便又問起她可曾有過小產的經歷,她自是說了詳細,於是我便懷疑既然太醫們找不出小產的原因,想來不是因為藥膳的問題,也許是薰香……太了妃立即領悟,解下所佩香囊……果然如阿薇所說,那香囊的確有問題。」江漢又說:「我自然告訴了太子妃,打量她的神情,已經十分震怒。」

那是自然,太子妃只怕做夢也沒有想到,她也會百密一疏,防得住東宮裡的花花草草,卻偏偏在自己親妹妹這條陰溝里翻了船。

虞渢垂眸,隱去眼中的沉晦——甄茉,死期已近。

不過數息,再抬眼瞼,已是雲淡風清:「無論如何,多謝江兄援手。」

江漢輕笑:「世子才說當我是手足,這會子自己又疏遠起來。」

虞渢回以一笑:「不知江兄有何打算?你若是留在錦陽,想來阿薇也會高興。」

「我知道她眼下住在楚王府,心下亦安,你是知道我的,最耐不住這些繁華,還是山水之間,才能自得其樂。」江漢聽出虞渢的挽留之意,卻不為所動。

「那麼羅紋……」因著江漢直言不見,今日虞渢不好自作主張,尚且瞞著羅紋要與江漢碰面的事兒。

一聽這個名字,江漢的神情頓生幾分黯然。

虞渢十分疑惑。

「世子,我有一求……」江漢短短沉吟之後,眉心微肅:「若將來江家遭遇禍事,請保全阿薇。」

這個請求無疑十分突兀,以致讓虞渢怔忡。

江漢卻又搖了搖頭:「唯有世子才有這樣的能力,或者能讓阿薇免於一難,我這一生所願,便是縱情山水之間,唯一放心不下,就是這個妹子,她的心意,我是知道的。」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虞渢一眼:「也知道會讓世子為難,就算我這個當兄長的自私也好,若將來無禍,自會帶阿薇離開,只怕到時我護不得她。」

虞渢更加疑惑:「江兄這番話,委實讓人如墜五雲霧裡,可是擔心先生入仕一事,會引來禍端?宮廷之中雖說暗藏險惡,可先生一慣謹慎,我也會替他周全……」

「世子就別問了,我不會告訴你其中因由,但我相信父親他不會牽連世子就是。」江漢冷笑:「他待我們雖說無情,卻還不至天良喪盡,至少世子之義,他還會記得。」

虞渢再度蹙眉,越發不解江漢何故說清谷待「我們」無情,這個「我們」,難道是說他與江薇?可清谷分明極為痛惜江薇,就算江漢,若說父子間唯一的爭執,也就是入仕與否而已。

「世子聽我一言,莫理父親的閒事才是穩妥之計。」江漢又說:「至於羅紋……我不想拖累她,若她能忘卻我,世子自然會替她尋個歸宿。」

江漢說完話,舉盞示意,與世子雙雙飲盡,便起身辭行:「原本得知阿薇有世子照顧,就想離了錦陽,為世子所託,方才逗留了這些時日,幸不辱使命,眼下也沒有再留的緣由,不過阿薇在此,我自不會離她太遠,今後還是書信聯絡吧。」

也不多說,甩袖而去,頎長單薄的背影,漸漸在春光明媚,桃李紛飛中遠去。

虞渢舉盞目送,終究搖頭一嘆,想到江漢所託,到底還是有種不安由心而生。

也不知是江漢多慮,還是清谷當真要行險事,這一對父子之間的矛盾,委實讓人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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