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相大白,盛怒難捺(1/2)
這一間小小的偏廳,原本是供宮人,或者命婦覲見太子妃時休整、等候的地方,多數時候都是閒置。
白嬤嬤提著雕花柄的漆盒,從裡邊走了出來,眼見太子妃的貼身宮女,也曾是甄府家奴的碧螺姑娘正托著疊籍冊,從內堂挽於金鏤鉤的錦遮里行出,笑著迎上前去:「太子妃這會子可得閒?」
碧螺頷首,烏溜溜的眼珠子往白嬤嬤手裡的提盒上一頓:「這是娘娘的藥吧?剛才還問呢,嬤嬤快些呈上去吧。」
白嬤嬤又是一笑:「剛剛好涼到三分熱度,正是時候。」
並沒有留意碧螺擦肩後的那一個回眸,目光森涼。
太子妃正半歪在貴妃榻上,指甲上是剛染的蔻紅,鮮艷奪目,榻邊佇著她另一個得用的宮女胭脂,正小聲稟報著側妃卓氏的言行——就在清早,又與楊氏在花園裡不期而遇,沒說兩句話就爭執了起來,好一場鬧,楊氏一如往常般冷若冰霜,言辭咄咄,直說得卓氏梨花帶雨,這會子等在太子書房外頭,似乎是要告楊氏的黑狀。
「卓妃還真能折騰。」白嬤嬤搭了一句,將一碗烏黑的藥汁捧了出來,呈給太子妃:「要說她也就是那幾個手段,翻來覆去的撒嬌耍橫,越發引得殿下厭惡了,還不自知。」
太子妃並未如往常一般,接過湯藥,只慢慢揚了一揚下頷。
胭脂便上前接了藥,置於案上。
白嬤嬤微微一怔,怨怪般地掃了胭脂一眼:「這會子藥溫恰好,若是遲了,就失了效用,還不快呈給娘娘。」
胭脂理也沒理,反而拾起一雙美人錘,跪在腳踏上替太子妃敲打起來。
太子妃略抬眼瞼,準確地捕捉到白嬤嬤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嘴角輕微一顫,卻摁捺盛怒:「嬤嬤這次打聽來的藥方,聽說不過是市坊無知婦人常用的。」
白嬤嬤更顯慌亂:「雖說如此,可不少人卻稱這藥方甚靈……」
太子妃懶懶打斷:「這些年來,無論宮裡太醫,還是民間偏方,一碗碗的我也喝了不少,可別人的靈藥,到我這兒竟然全不管用,我心也冷了,正考慮著,看卓氏也不是聰明人兒,將來收拾起來也容易,不如就由得她吧,將來她有個好歹,孩子也與我是親生的一般。」
一聽這話,白嬤嬤就沉不住氣了,可她畢竟還不糊塗,仔細度量了一番,才擇詞擇句地規勸:「娘娘所思雖好,可老奴看來,這卓妃畢竟是太后與皇后兩位擇選出來的,應當是有長處,也不知這時是否有心藏巧,好教娘娘放鬆戒備,再者,卓妃之父到底是吏部尚書,朝廷的二品大員,家族背後又有金相……若是有個疏忽,怕是不好轉寰,娘娘還是慎重些才好,這一回的藥,據說得連服三月才有效用,娘娘還得堅持,也趁著這一段時間,再觀察卓妃究竟如何。」
往常,白嬤嬤可沒少勸太子妃退讓一步,免得遭太后、皇后兩位的不滿,可這一回,她卻轉變了口風。
太子妃心下冷笑,卻涼涼地說道:「嬤嬤此言有理,若非別無他法,我何至於心生疲倦,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是我不賢良,瞧瞧東宮裡這些個滕妾,哪個是省油的燈,竟個個心懷鬼胎,我又怎麼能輕信……也就只有你們幾個,才是我臂膀……這些日子以來,我翻來覆去的想,若太子身邊再添一個穩妥人兒,又聰慧本份,又能與我一條心,我也不至這麼艱難,可想著容易,又從哪裡能尋得著這麼合適的。」
白嬤嬤聞言,心思立即活動起來,瞄了一眼四圍,見並無旁人,胭脂也不是外人,並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可曾想過從本家……」
「族裡這一輩,那些個旁支,原本是有幾個妹妹溫婉可親,但我託了母親一問,盡都說定了親事,眼下最合適的,似乎也只有阿茉了,可她打小心性就不一般,當妾也實在委屈了她。」太子妃唇角帶笑,卻盯牢了白嬤嬤的眉目。
話漸近題,白嬤嬤完全將那碗藥拋諸腦後,強自摁捺住心跳,嘆了一聲:「可惜了四娘,她原本是個要強的,又果決聰明,不想一念之差……如今姻緣上已是無望。」
竟沒有迫切地把甄茉薦入東宮。
太子妃心下又是一聲冷笑——果然是塊老薑,當真沉得住氣,只說四娘姻緣無望,言下之意如何?四娘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她這個長姐也脫不了責任,眼下不比當初,給太子為滕妾對四娘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太子妃故作沉吟,似乎是在認真思量著甄茉的將來。
案上那碗湯藥,已經完全沒了熱氣。
直到碧螺返回,上前屈膝一福:「娘娘,已經請來了江院使和院判大人。」
太子妃放才坐正了身,抬眸看向白嬤嬤不明所以的神情,對碧螺吩咐:「將藥端上,仔細著些,可別灑了。」
話音剛落,白嬤嬤神情驟變,驚慌失措地看向太子妃。
「嬤嬤,你也隨我來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