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車前草(1/2)
司空瑤伏在孟夕堯的背上,不斷呵出暖氣。
氣流滾燙如火,打在孟夕堯的臉上,讓他心裡頭的不安愈加強烈。
「司空瑤,你沒事吧!」
他迫切地詢問著,然而司空瑤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思緒已然泥牛入海。
「媽媽……哥……媽媽去哪裡了……」
孟夕堯將手背再一次抵在她的額頭之上,那溫度較先前而言又升高了。
天空之中雷蛇不斷翻湧,一道驚雷乍現,響徹九霄。
雨勢愈發兇猛,仿佛是吞噬人命的洪流。
腳下的泥沙變得濕潤,孟夕堯一個不慎,從半坡上滑了一跤。
危急關頭,他轉身將司空瑤護在懷裡,兩人從一路滾了下去。
尖銳的石頭刺破了他的後背,堅硬的木柴擱得他骨頭幾近崩裂。
最後他一把撞在一顆大樹根上,巨大的衝力險些折斷了他的脊椎骨。
原本結痂的他背上的傷口開始撕裂開來,鮮血混雜在雨水之中。
略帶酸性的雨水滲入了他的傷口,背上傳來連綿不絕的傷痛。
禍兮福所至,也因為如此,兩人這才停了下來,不至於一路滾下懸崖。
司空瑤不斷喘著氣,意識開始變得迷離,那發紅的臉頰就像是燒紅了的炭火。
孟夕堯顧不得背上的疼痛,又再度將司空瑤背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有事了……」
他能夠感受到,司空瑤渾身都在瑟瑟發抖,輕微而高頻。
「媽媽……媽媽不要離開我……」
她陷入了噩夢之中,往事的泥沼令她無法自拔。
孟夕堯抬頭望了望天空,那烏雲之中的雷光愈加兇猛。
綠豆大小的雨水砸擊在他的臉上,雨勢絲毫沒有要降低的意思。
夜裡的山路太過險峻,他背著司空瑤,不能夠冒險。
思慮再三,他覺得先找個地方落腳。不能夠再讓司空瑤淋著雨了。
眼前就有一個不小的山洞,那裡面或許會有豺狼野獸。
但是他顧不得那麼多了,司空瑤的情況不容樂觀。
他聳了一下肩膀,將司空瑤輕輕拖起。儘量讓她舒服一些。
隨後孟夕堯加快了腳步,朝著山洞裡跑去。
半山腰,醉漢居所。
楊木玲加固了籬笆,剛剛從屋外回來。
被大雨摧毀的雨傘被緩緩合上,顯然已經不能再用了。
她喝了一大碗薑湯,對著站在窗戶邊上的醉漢說道:「師父,快把窗戶合上,冷死了。」
醉漢站得筆直,抬頭透過一簾雨幕觀望彌補黑雲的天空。
層層疊疊的烏雲掩蓋不住一點芒光,一顆散發著紫紅色精光的明星顯得分外妖異。
醉漢在這兒不知道觀望了多久。雨水早已將他的衣袍打濕。
「啪」的一聲,楊木玲將窗戶合上,呵斥道:「師父,發什麼呆呢?」
醉漢緩緩嘆出一口氣來,言語之中滿含擔憂。
「妖星已顯。恐有血光。」
山洞。
司空瑤的喘氣聲此時在空洞的山穴裡面不斷泛著回音,令孟夕堯的心跳愈發加快了。
先前一路下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回醉漢居所尋醫。
而如此選擇在山洞避雨,心裡頭的執念也就隨之擱下。
孟夕堯看著意識迷離的司空瑤,一下子陷入了混亂之中。
向來沉穩的他開始變得慌張起來,急得在山洞胡亂來回走動。
孟夕堯緊緊地咬著嘴唇。一點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只有他能夠救司空瑤了。
如果連自己都慌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被雨水潤濕的衣服緊緊地貼在司空瑤的身體上,勾勒出妖嬈的曲線。
而此時此刻孟夕堯心中全無雜念,唯有救人一個念頭。
山洞之內面前找到了一些乾燥的草屑。眼下沒有取火的工具,只能採用最為原始的鑽木取火方式。
木棍急速的旋轉著,棍尖與草屑的交織出微微飄出一縷灰煙。
一滴雨水順著發梢掉落下來,澆熄了他的火苗。
孟夕堯幾乎就要崩潰了,木棍被他一拳握得粉碎。
他的頭生疼無比。恐懼在他的腦中不斷來回翻卷。
面對命懸一線的司空瑤,他無計可施。
無助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自從深陷伏龍寨後,他一次又次地感受到自己的無能。
他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從來都只有逆來順受。
他開始變得偏執,狂熱吞噬了他的理智。
孟夕堯緊緊地握住雙拳,指甲陷入手心之中,刺痛令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竭力遏制下自己的胡思亂想,將思想從虛無之中抓了回來。
雨中含有細菌和污物,在野外活動時毛孔都舒開的,因此雨的寒溫和細菌就容易入侵體內。
火源是驅散寒氣的希望,必不可缺。
他換了一堆草屑重新生火,火苗一次次熄滅,又被他一次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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